陆战北无波无澜地望向沈湘宁。
他知道,虽然很多人都说,男女平等、妇女能顶半边天,但在很多人心中,重男轻女的思想依旧根深蒂固。
他希望这个世间能河清海晏,有朝一日能实现真正的人人平等。
沈湘宁想摆脱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,想往上爬,他尊重她的选择。
但他也有自私的一面,尊重沈湘宁,却不愿做接盘侠。
甚至他卑劣地发现,当时从虞娇娇口中得知,沈湘宁与程副团不清白,他竟如释重负,因为那样,他就不必娶沈湘宁了。
“阿北,求求你,别不要我……”
“沈湘宁。”
听着沈湘宁委屈、绝望的哭声,他终于开了口,“今天我没带存折,没法把钱给你。改天我会让小张把一万块钱的存折给你送过去。”
“以后好好生活,你我各自安好,再不相干。”
沈湘宁痛苦地僵在原地,万箭穿心。
她就那么仰着脸,定定地看着陆战北,不死心地试图从他的眼睛里寻到几分愤怒或者怜惜。
他一双黑眸幽沉若深海,依旧什么情绪都没有。
仿佛她沈湘宁从未真正进入过他的生命中,从未触碰到他的心。
她意识到陆战北不可能对她心软了,他俩真的再也没有可能了。
想到这,她一颗心更是疼到碎裂、寸寸碾灭成灰。
她已经失去了心爱的男人,不愿再失去自己热爱的、引以为傲的工作。
她侧过脸望向顾相宜,哑声恳求,“妈,我真的好喜欢唱歌,不想被团里记大过,更不想被开除。”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求求你看在我毕竟救过阿北的份上,帮我最后一次,别开除我行不行?”
顾相宜头痛欲裂。
她听大儿子说过,三个月前,他被人下的东西特别歹毒,若不是沈湘宁救了他,他死路一条。
沈湘宁的确救了大儿子的命。
但现在各个单位抓作风问题都抓得特别严,她也不可能因为沈湘宁救过大儿子,利用职权徇私。
她带着浓重的疲惫说,“沈湘宁,程峰已经结婚了,你俩今晚的行为,是搞破鞋。”
“梁文彬、苏晚晴搞破鞋,团里开除了他俩,你和程峰乱来,也应该被开除,我不可能因为你救过小北就偏袒你。”
“还有,以后别再喊我妈。你和小北已经分开,我与你也不可能成为婆媳。”
“妈,你不能这么对我!”
听到顾相宜说要开除她,沈湘宁彻底急了。
她吃了那么多苦,付出了那么多努力,好不容易走出村子,来到首都,成了文工团的台柱子,她不愿意失去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一切!
她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苦苦哀求,“梁文彬、苏晚晴是在团里搞破鞋,事情闹得太大,团里不得不开除他俩。”
“可今晚的事,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。妈你只要别让林部长等人去外面乱说,这件事不会传开的。”
“阿北,你帮我求求妈,你们再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?”
沈湘宁毕竟救过他,陆战北愿意给她补偿,但不可能让顾相宜违反纪律偏袒她。
他正要拒绝她的请求,就听到顾相宜说,“沈湘宁,你觉得今晚的事能瞒得住?”
“你和程峰现在这样……只能去医院。你俩贴在一块儿去医院,大家不会议论?”
想到这件事会造成的影响,顾相宜更头疼了。
最近他们文工团闹出了好几件这种事,影响特别恶劣,今晚的事只怕会传得更难听,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向上面的领导交代呢!
平时她在团里抓作风问题抓得挺严的,怎么就总有人顶风作案呢?
她用力捏了下眉心,有气无力地说,“你俩好自为之吧!”
沈湘宁面如菜色,身体如同秋风中的枯叶一般剧烈颤抖。
听到沈湘宁说团里会开除他俩,程峰也彻底慌了神。
他可是文工团的副团长啊!
他经营了这么多年,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么高的位置,怎么甘心几十年的努力毁于一旦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