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这里究竟还在不在裴家，他也无法确定。

外面的人想硬闯进来找到他，几乎不可能。

那就只能……

让裴曜主动把他送出去。

裴骁活动了下发僵的脖颈，视线借着动作从墙角摄像头上一扫而过，很快重新落回信上。

你就等着上帝来收你吧。

裴骁唇角轻轻勾起。

“好。”

他低声应了一句。

然后看向最后一行。

最后，祝你以后吃面包忘了看包装，吃完才发现早就过了保质期。

裴骁愣了下。

包装？

是信封。

他低头扫了一圈四周。

信封呢？

裴骁立刻下床，在床边扫了一圈，最后从铁床下面看见那个已经沾了灰的信封。

他伸手摸出来，重新坐回床边。

身子微微侧着，挡住摄像头的方向。

随后沿着信封两侧粘合的位置，小心一点点撕开，将整个信封摊平。

内侧画着四个简单的卡通头像。

两个圆脸小孩，是蛋糕店常用的招牌图案。

可两个孩子身旁，又多了两个人。

一个长头发的女人。

一个满脸胡子的老头。

下面只有一行字。

保质期：999

裴骁盯着那四个头像。

手指先轻轻碰过两个孩子，又慢慢移到长发女人脸上。

最后落到胡子老头脑袋上，轻轻弹了一下。

眼底的笑彻底藏不住了。

“我老婆真聪明。”

他把摊开的信封按在胸口，闭上眼。

这一刻，连呼吸都重新变得顺畅。

老婆。

孩子。

干爹。

都在等他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裴骁才慢慢睁开眼。

他看着床上的碎信纸，忽然想起今年春节。

孟笙笙把收到的利是拆开，将里面的纸币一张张叠成金元宝，偷偷塞进每个人的手机壳里。

那时他坐在旁边给她录视频。

孟笙笙嫌他光看不干活，直接抽了张纸币塞进他手里，让他跟着学。

裴骁低头笑了笑。

照着记忆里的折法，将拆开的信封一点点叠成金元宝。

他拿在手里看了看，还是满意地压进枕头下面。

随后又把床上的碎信纸一张张收好，找了张卫生纸仔细包住，塞进枕套深处。

确定不会掉出来，才关掉房间里的灯。

裴骁重新躺回床上。

一只手伸进枕头下面，指尖轻轻碰着那只歪歪扭扭的金元宝。

没多久，便闭上了眼。

*

裴曜靠在床头，看着手机里已经彻底黑下来的监控画面，眉心缓缓皱起。

他一直盯着监控画面里裴骁的一举一动。

裴骁始终背对着摄像头，他看不见表情，只能看见最开始那道肩背绷得很紧，后来又一阵阵轻颤。

再想到他刚才为了封信给自已下跪的样子，裴曜只当裴骁也是个没救的恋爱脑。

可看到裴骁忽然下床，专门趴到床底把那个信封找出来时，裴曜脸上的笑渐渐淡了。

来之前，他都检查过。

那信封里面除了几个幼稚的卡通头像，就只有一行字。

保质期：999

这是什么意思？

保质期……

裴曜想起信里最后那句诅咒。

他眉头稍稍松开。

“真幼稚。”

他轻嗤一声。

可盯着漆黑的监控画面看了几秒，还是拿起手机，拨出一个号码。

“孟笙笙那边盯紧一点。”

裴曜声音很淡。

“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告诉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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