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令娴回到自己的小院时，天已经擦黑了。

红绡已经做好了饭菜，正眼巴巴地在门口等着她。

桌上摆着两菜一汤，一荤一素，简单却干净。

旁边还多了一碟精致的桂花凉糕，晶莹剔透，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。

红绡满心欢喜地望着她，“娘子，这是我照着我娘小时候教的法子做的。”

“我尝了一块，味道与记忆中的大差不差，您快试试！”

施令娴看着这张虽不丰盛，但却无比温馨的小饭桌，鼻尖忽然有些发酸。

她不由地想起了母亲那双盛满忧郁的眼睛。

曾几何时，那个在边关风沙里能提刀上马，为整个家遮风挡雨的女人，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被困在愁绪里，油尽灯枯的模样。

她想起曾经在边关的日子，虽然清苦，可每个人都很开心。

母亲的脸上，也总是挂着爽朗明媚的笑。

就连娇气总闹着要回京的谢珩，最后也爱上了那片贫瘠的土地。

现在，好像很多人都得到了很多。

可他们，好像也都失去了很多很重要的东西。

红绡见自家娘子对着饭桌半天没有动筷，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，变得有些不安。

“娘子……是不喜欢吗？”

施令娴回过神来，看到红绡眼中的失落，连忙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凉糕放进嘴里。

桂花的清甜与米糕的软糯在口中化开。

“喜欢，怎么会不喜欢。”

“很好吃，红绡的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

“快，你也坐下，我们一起吃。”

-

第二日，天刚蒙蒙亮，施令娴便醒了。

她一夜未眠，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母亲苍白的脸，和温姨娘那凄厉的惨叫。

她放心不下，总觉得心绪不宁

右边的眼皮，更是从清晨起，就毫无征兆地跳个不停。

她决定，再回去一趟。

往日里迎来送往，总有几个下人洒扫的门口，今日竟空无一人。

守门的下人见到她，眼神躲闪，躬着身子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。

她眉头紧皱，顾不得多问，提着裙摆就快步朝着内院走去。

还未靠近母亲的院子，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破空而来。

院门口的下人们，更是离得远远的，一个个噤若寒蝉。

施令娴的脸，彻底冷了下来。

她大步流星地朝着母亲的院子走去。

刚踏进院门，一个青花瓷瓶便从屋里飞了出来，“啪”地一声摔得粉碎！

施成德暴怒，“吴氏！我竟不知你心肠歹毒至此！”

“你为何就容不下她！温情性子再是跋扈，也未曾残害过一人！”

吴氏颤抖着声音，“你觉得是我害的？”

施成德，“七活八不活！为何偏偏就在这第八个月见了红！天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情！”

“往日你自从不计较温情的无礼，我只当你是宽容大度，没想到你竟会做出此等腌臜之事！你这个毒妇！”

施令娴的身形，僵在了原地。

她从不想过父亲会这般对母亲。

吴氏的声音里再没有了往日的端庄与洒脱，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崩溃与疯狂。

“施成德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