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非你是我女儿,我会拉下老脸替你物色人选?你该感恩戴德!”
施令娴便停住了脚步,霍然转过身来,唇角扯起一丝极尽讥诮的冷笑。
“物色人选?”
“父亲是想把我卖给哪个老鳏夫,好换取您在朝堂上的一线生机吧?”
“你放肆!”施成德恼羞成怒地抬起手。
这时,外院的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。
“大人!大人!侯府来人了!”
施成德的手生生僵在半空。
管家喘着粗气,“侯爷派人送来了好多珍稀的药材!”
“说是听闻夫人病重,特意寻了许多补品,全都是送来给夫人养身子的!”
施成德脸上的震怒还来不及收起,表情要怒不是怒,要喜不像喜。
怪异又滑稽。
他又扫了眼面无表情的女儿。
心中暗自盘算着。
陆子征既然送来这般贵重的药材,那就说明,他根还惦记着女儿。
那成武侯府这棵大树,他就还能继续靠着!
隔日晌午,京城最繁华的德庆楼。
施成德独自赴约,推门便见一脸憔悴的陆子征。
他脚步微顿,随即挺直脊背迈入雅间。
“下官见过陆侯。”
虽然是陆子征下的帖子,但是他没有像以前那般亲近地喊子征。
陆子征抬起清冷的目光,“翁婿一场,您这是折煞晚辈了。”
他的姿态放得低,大大地取悦了施成德的虚荣心。
两人落座后,店小二奉上了顶级的雨前龙井。
施成德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。
他今日来,就是想打探清楚,女儿和陆子征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他长叹了一口气,一副慈父的模样。
“娴儿这丫头,从小便被她母亲宠坏了,脾气倔得很。”
“老夫听闻你们和离之事,心中也是万分焦急,痛心疾首啊。”
“可既然两人不和,确也不必……”
陆子征坐在对面,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施成德。
“我心里只有令娴一个人,我从未想过要与她和离。”
“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不会放手。”
施成德听到这番话,心头的石头瞬间落地。
他认识陆子征三年,从未见过这位心高气傲的侯爷露出这般执着低微之态。
看来,陆子征当真爱惨了娴儿。
施成德瞬间就坐直了腰板。
他端起茶杯,不紧不慢地喝了两口茶。
这才慢吞吞地说道,“我家女儿的性子,我这做父亲的最是了解。”
“若不到万分紧要、受了天大委屈的时候,她是万万不会走上这等绝路的。”
“我施某人虽然官位不高,比不得侯府显赫。”
“但我施家也不是那等卖女求荣的人家。”
“一个女儿,我施成德还是养得起的!”
陆子征静静地听着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讽。
他和施成德做了三年的翁婿,这位前岳父是个什么德性,他太了解了。
他的唇角扯了扯,“这次甘南路出了缺,晚辈想着大人曾在边关多年,自是经验丰富。”
施成德端着茶盏的手狠狠一抖。
甘南路,比州级还大,在这个地方若是再进一步,便是京城三品,二品大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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