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示意丫鬟将手中的羹汤放下。
“妾身炖了些安神的莲子羹,王爷也喝一碗,早些歇息吧。”
谢见山看到她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既然有孕在身,就该好好歇着,府里的事,不必你操心。”
宋氏脸上的笑容不变,伸手,轻轻抚摸着自己还不明显腹部。
“妾身也是睡不着,索性就起来走动走动。”
她柔声说道,眼中闪过一丝光。
“妾身总觉得,这胎……大约是个女儿。”
“听我娘说,她当年怀着我的时候,也是这样,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白日里又总睡不够。”
听到“女儿”二字,谢见山那紧绷的神情,似乎松动了些许。
“府里的事,自有管事打理,你身子要紧,不必事事亲力亲为。”
宋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松弛。
她知道,他不让她生孩子是为了谢珩。
长林王府,有谢珩一个世子,就够了。
宋氏的脸颊,极轻微地颤了颤,快得让人无法察觉。
她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婉贤淑的模样。
“是,妾身知道了。”
“既然王爷还在忙,那妾身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既然王爷还在忙,那妾身就先回去了。”
她行了一礼,转身,袅袅婷婷地退了出去。
一离开书房的范围,回到自己的院子,她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贴身丫鬟拂衣立刻端上一碟切好的酸杏子。
宋氏只看了一眼,便冷声道。
“拿走。”
“以后,我院子里,不许再出现任何酸食。”
拂衣愣了一下,“可是夫人,您之前不……”
“我说不许,就是不许!”
宋氏的声音里,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。
她坐到榻上,眼神冰冷。
“再去,给我寻个蜀地来的厨子!”
她摸了摸肚子,这次她一定要将孩子平平安安地身下来。
谢珩回来的时候,谢见山正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慢条斯理地喝着羹汤。
谢珩没有进来。
夜风吹起他的衣摆,带着一身的寒气。
他就那么站在书房的门口,身姿笔挺,“有事快说。”
谢见山见他这副态度,眉头立刻拧了起来,心头很是不悦。
但他也深知自己这个儿子的臭脾气,硬碰硬,只会两败俱伤。
他压下火气,放缓了语气。
“今日之事,你太冲动了。”
“边军兵变,粮饷被扣,这里面的水,深不见底,本就不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插手的事。”
“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,就能扭转乾坤吗?”
谢珩对他的这番说教,置若罔闻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没听见一般。
半晌,才不耐烦地开口。
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谢见山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,噎得心口一滞。
他将手中的汤碗重重地放在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谢珩,我是你爹!”
他想骂他几句,可话到嘴边,又变成了另外一番说辞。
“你也老大不小了。”
谢见山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疲惫。
“是时候,该成家立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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