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令娴足足将养了好几日,直到大夫点头,她才终于被允许下地走动。
施令娴靠在软榻上,看着亲手为她晾着汤药的母亲,眼底盛满了笑意。
吴氏这几日因照料女儿,竟然精神头一日复一日反地好了起来。
就连饭食都比从前多进半碗。
瘦削的面颊,也终于丰盈了些许。
吴氏一边用汤匙轻轻搅弄着,一边笑着开口。
“你大哥昨日来与我说了,他已经备礼谢过谢小王爷了。”
“让你只管安心在家里养病,有他这个做兄长的顶着,叫你万事都不用操心。”
施令娴看着母亲那双终于有了亮光的眼睛,唇角也不自觉地跟着弯了起来。
“娘的精神好多了,看来我在云龙寺大殿里许下的祈愿,佛祖是真的听到了。”
“等明儿人在咱们这院子里也奉一尊佛像,我天天给娘诵经祈福。”
她眉眼弯弯地说笑。
吴氏嗔笑地睨了一眼女儿,“行,请尊佛来,叫你天天念!”
施令娴看了眼窗外覆在枝丫上的白雪。
“娘,等明年开春了,天气暖和起来,我们一起去郊外的马场。”
“当年您的英姿,一般的男儿都及不上!”
吴氏听到女儿的这番话,将汤碗放进女儿的手里。
“行,都听你的,但是现在得听我,快喝了。”
吴氏看着慢慢喝汤的女儿,叹息了一声。
她现在是明白了,人生短短几十载,与其自哀自怨,不如好好养护自己的这副身子。
只有她活着,她才能看着女儿好好的。
“娘如今也是彻底想明白了,从前是娘糊涂,总在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上钻牛角尖。”
她伸手握住女儿带着暖意的指尖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的笑意。
“就像你说的,咱们母女俩,以后要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。”
施令娴没想到,这次的险遇,竟意外地打开了母亲的心结。
终于不再沉浸在父亲带来的痛苦绝望了。
施令娴垂下眼眸,思忖了片刻,再次旧事重提。
“娘,明年天气回暖,可想回边关看看?”
吴氏眼中闪过一丝动摇,她怕自己再不回去看一眼,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了。
施令娴捕捉到了母亲眼底的迟疑。
她凑近了些,轻声宽慰道,“您什么都不要多想,现在最重要的,就是抓紧时间养好您的身子。”
“只要您身子硬朗了,不管多远的路,咱们都能走得到。”
吴氏看着女儿,面色犹豫。
“可是……你父亲怕是不会同意。”
“况且京城距离边关山高路远,路途艰险。”
她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,“险些忘了我们当年随你父亲上京时,遇到的那伙强盗。”
当年施成德得逢调令,举家进京。
就在途经赤铜县境时,施家的车队遭遇了一伙穷凶极恶的流寇。
若非一商队路过,出手相助,恐怕他们一家当时就魂归西天了。
施令娴的狼牙项链也是在那时丢失的。
施令娴知道母亲的心里有顾虑。
“娘,今时不同往日,大哥如今在镇抚司当差,他能调动信得过的人手。”
“只要您想去,我哪怕是雇上天底下最好的镖局,也一定带您平平安安地回到边关。”
听着女儿的话,吴氏的心跳动得越发快了。
但她知道,她不能这么自私,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。
吴氏摇了摇头,“你大哥要相看,他的婚事不能再耽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