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令娴没有想到谢珩竟然也跟着一起来了。
此时谢珩,哪里还有在京城时鲜衣怒马的模样。
风尘仆仆,下巴冒出了一圈胡茬。
施令娴满面轻笑,先带他们饱餐一顿,随后带他们回了小院子。
她以为以谢珩的性子定然会另觅住所,他却一头倒在客房便睡着了。
大峰县不是驻军重地,只有一个一百多人的营地。
施致远调入了营地,可他每日归来,脸上的神色却一天比一天难看。
谢珩没有任何职衔,却偏生比谁都忙碌。
整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。
只有她和红绡清闲了下来。
她发现大峰县虽然地方不大,但因为驻扎着一小队骑兵,所以用马的数量相比从前也多得多。
可却没有养马场。
她还隐约记得连山关下曾有一片马场,每逢春日便能看见万马奔腾的盛况。
但现在的大峰现却有股淡淡地死气沉沉的感觉。
她走了一圈,在买草料的时候,才听店家说,自从驻军营地来了,那个养马场就没有了。
施令娴不解:“没有马场,营地的马如何买进?从定州买,还是甘州买?”
店家只是摇了摇头,“我们小百姓哪里能管得了。”
“那帮兵头,可没人能惹得起他们。”
“过几日又该孝敬了,等入夏,我也搬走了。”
施令娴还没问完,一队巡逻兵就路过了,东家立即变了脸色,退回铺子里。
她站在铺檐下,静静地看着一队巡逻的士兵从门前缓缓走过。
她发现这些兵的武器不算精良,身上的轻甲也有了些破损。
怎么看都不像是鱼肉乡民的兵痞。
可店家如临大敌的样子又不似作伪。
她再想追问什么,店家不肯再说。
施令娴只得作罢,留下地址,叫店家稍后送去。
傍晚时分,店家推着车,满脸愧疚地站在了院门前。
“姑娘,今日店里临时有些琐事耽搁了,送来得迟了些,还请您千万莫要怪罪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将一捆捆整齐的草料往院落里搬。
“今日误了事,我多塞了半捆,您拿去喂马,保管它们爱吃。”
施令娴没想到掌柜这么客气,“没事,送到了就成,早一会儿晚一会儿的没关系。”
她微微一笑,从袖中摸出一串早就准备好的铜钱,递了过去。
店家准备接钱时,施致远回来了。
他身上穿着软甲,腰间还挂着一柄沉甸甸得佩刀。
“不、不要钱了!姑娘,这些草料送给您,不要钱!”
店家的脸色大变,连连摆手。
施令娴不解,怎么就突然不要钱了,“买卖东西,哪有不给钱的道理!”
她准备把钱塞进店家的怀里时,店家吓得连连后退,转身就跑!
施令娴无奈地看向兄长。
“吓跑了。”
施致远皱了皱眉,随后道,“我先回房换身衣裳,等会儿出去一趟。”
施令娴只当兄长是要去向人家解释还钱,便说了位置。
这件事,她便没再放在心上。
两日后,天气正好,终于让人感受到了几分春回大地的暖意。
施令娴沉闷得很,便硬拉着红绡牵去骑马。
她带着红绡把自己年少时的玩乐都走了一遍。
远处绵延的山脉一望无际,少了几分冬日的肃杀,多了一份壮丽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