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珩离开时,走到院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顿了顿,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,快速离开了。
施令娴满身的狼狈,头发凌乱,衣衫上沾满了草屑与灰尘。
院里一个面容和善的阿婆走了出来,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,引着她进了屋。
热水,干净的衣裳,温热的米粥。
当她梳洗干净,坐在屋子里喝着温粥时,才有了一种真的已经安全了的实感。
接下来三日,施令娴都没有再见过谢珩。
只有在她回来的第二日傍晚,兄长来过一次。
兄长见她的第一眼,眼眶就红了。
他看着完好的妹妹,声音沙哑道,“娴儿,都是兄长不好,没能保护好你。”
施令娴哪里能怪罪兄长,若不是兄长冒死,她哪里能活着出来。
她没能和兄长多说两句话,他由要走了。
她大概知道这次事恐怕非常棘手,所以她没多问,只嘱咐兄长当心,她还等着和兄长一起回大峰县呢。
施令娴在这个民居里,只有一个负责洒扫饮食的阿婆照料。
此外,还有两个偶尔回会来后院拿饭的小乞丐。
那两个小乞丐约莫七八岁的样子,瘦瘦小小的,只是好奇地看过她两眼,并不与她说话,拿了吃的便走。
施令娴隐隐觉得,这两个孩子,怕也是谢珩安插在某个地方的眼线,便也不去过多打搅。
日子一晃,便过了小半个月。
日子一晃,便过了小半个月。
施令娴的癸水来了。
也不知是不是在仓库受了凉,小腹疼得躺她直冒虚汗。
阿婆见她脸色惨白,便主动过来给她把了脉。
“娘子没什么大问题。”
阿婆收回手,“就是有些气血虚,平日里思虑过重,亏了身子。”
施令娴愣了一下。
“气血虚?”
她哑着嗓子问,“我不是……不是气血不通,元气俱损吗?”
在成武侯府时,替她瞧过身子的大夫说她底子差,宫寒体弱,是有孕艰难的脉象。
陆子征也是因此,才说让素雪生了孩子,抱给她养。
阿婆闻,顿时不高兴了,眉头一皱。
“谁胡说八道!”
“娘子的身子好着呢,就是虚了点儿,十个妇人里,有八个都是这样的!”
“这连药都不必吃了,平日里多吃些温补的食物,养一养就好了!”
说着,她便起身往外走。
“我给娘子炖点儿羊汤去,暖暖身子。”
她一边走还一边念叨。
“若是娘子第一日来的时候就让我把脉,现在怕是都快调理得差不多了!”
施令娴怔怔地躺在床上。
她的身子……没问题?
她将阿婆拿来的汤婆子紧紧捂着小腹,脑子里乱成一团,又慢慢地躺了下去。
就在她快要入睡,迷迷糊糊的时候。
一个极轻的脚步,走进了屋里。
她以为是阿婆来叫她喝羊汤,眼睛都懒得睁开,只软软地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。
“阿婆,我肚子疼得没力气,不想吃……”
谢珩的脚步,微微一顿。
似乎没想到,还能看到她这般娇憨的一面。
他望着侧卧的身影,耳尖悄悄红了。
施令娴半晌没得到回应,下意识觉得不对。
她瞬间睁开眼。
转头,就看到一身风尘仆仆的谢珩。
他的眼底带着一丝未来得及收起的笑意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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