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和小时候一样，还是一样犟，认准了的事情死也不肯回头。”

他居高临下地看了施令娴一眼，声音漠然。

与年少时记忆里的陈千户差之千里。

施令娴没有反驳，只是微微挺直了脊梁，平视着看向。

“合不合适，恐怕不是您说了算。”

“他自己说了才算的。”

陈北行听到她的回答，微微一愣，随即，他哼笑了一声。

“他连自己己尚难自保，他的话又有几分分量？”

“他外祖说了不算，他父亲长林王说了也不算。”

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身上，“更何况，你不过是一介和离之身。”

“你若真的是为了他好，就应该离他远一些。”

施令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紧紧地攥成了拳头，她的眼睫颤了颤。

若她只是为了谢珩的身份，她又何至于三番四次地将他推开。

可是，事到如今，看着他为了她什么都不顾。

她不想辜负了他赤诚一片捧到她面前的真心。

想到这里，施令娴深吸了一口气，抬起头，迎着陈北行冰冷锐利的目光，认真道。

“陈叔，你们每一个人都口口声声地说是为了他好。”

“可是，你们又有谁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？”

施令娴的视线看向定州的方向，“小时候，我第一次在京城见到他时，我就在想，这么漂亮得像个小仙童的小孩子，他的爹娘是怎么舍得把他送到这种地方来受苦？”

“那个时候，连您也觉得他生性娇气，没有男儿的铁血气概，可是陈叔，您身为他的亲舅舅，可又知道他为什么哭？”

陈北行彻底沉默了半晌。

半晌后，他才缓缓地转过头，拉紧了手中的缰绳。

“我不需要知道，他生在这样的人家，得到比旁人多，承受得也该比旁人多。”

“他自该知道，也该明白。”

陈北行端坐在高头大马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一声令下。

“开拔！”

大军继续出发，浩浩荡荡地朝着定州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望着大军去远的方向，红绡的心也安定多了。

“娘子，我们现在……是不是不需要再绕路去甘州了？”

施令娴静静地伫立在马车旁，“是，不用了。”

红绡顿时面露喜色，急忙朝着不远处大喊。

“红绫！快别摘了，快上车！我们可以回去了！”

正在摘野果的红绫急忙跑了回来。

“红绡姐姐，娘子，这果子可甜了！你们吃！”

她献宝似地把果子递过来。

这场风波里，也只有才十岁的红绫还没有太多的知觉。

红绡一边用帕子替她擦着脸上的泥污，一边转头看向施令娴。

“娘子，那我们现在……是先去定州吗？”

施令娴的唇角微微抿了抿，扶着车辕的手微微一紧。

“回马场吧。”

陈北行既然奉了皇命亲自带兵前来，定西营的局势便已成定局。

定西营里定然还有许多公事需要交接，陈家的事情也需要清算。

或许，在这个局里，谢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。

他只需安安稳稳地等着回京城领赏。

经过此番，日后京城里那些人，怕是再无人敢说他只是个只知享乐的纨绔子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