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在明心光幕撑开的瞬间动了。星罗步全力催动,他如同一道银紫色的闪电从凹陷中射出,直扑赵天行。黑刀劈出的同时,银骨中的虚空之力尽数灌入刀身,银紫交融的刀罡暴涨数丈,携带着星辰之力与虚空之力的双重碾压,劈向赵天行的后心。
赵天行感知到背后的杀意,猛然转身。他的反应极快,通玄境初期的修为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凝聚防御。吞噬之力在他身前形成一面漆黑盾牌,盾面之上九枚吞噬符文同时亮起。
刀罡劈在盾牌之上。整条矿道都在震颤,陨石壁上的星铁矿脉在冲击波中碎裂飞溅。盾牌上的九枚吞噬符文在虚空之力的碾压下一枚接一枚炸开,盾牌寸寸碎裂。
赵天行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“虚空之力?!”
林砚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。第一刀劈碎盾牌,第二刀紧随而至。刀罡的角度极其刁钻,从赵天行护体罡气最薄弱的腋下切入,虚空之力如同滚水浇雪,将他的护体罡气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。赵天行闷哼一声,左肋被刀罡擦过,黑袍碎裂,皮肉翻卷。
但他的反击来得更快。通玄境初期的全力一掌拍出,吞噬之力凝聚成一只比方才大出数倍的漆黑兽口,朝着林砚当头吞下。林砚举刀格挡,兽口咬在黑刀之上,巨大的压力从刀身传到手臂,再从手臂传到经脉。他的经脉在通玄境的碾压下剧烈震颤,嘴角溢血,整个人被一掌拍飞出去,后背重重撞在陨石壁上。
赵天行抹去左肋的血迹,面色狰狞:“洞天境初期就敢来杀我?谁给你的胆子!”
他再次出手,双掌连环拍出。漆黑兽口一道接一道,如同潮水般朝着林砚碾压。林砚举刀格挡,被逼得步步后退。洞天境与通玄境之间的差距太过悬殊,即便有虚空之力的克制加成,正面硬拼依然处于绝对劣势。
但他不是一个人。
蓝蝶的蛊虫从矿道两侧的岩壁中涌出,密密麻麻地扑向赵天行。赵天行冷哼一声,周身吞噬之力一震,蛊虫成片死亡。但就在他分神震杀蛊虫的间隙,明心从侧翼冲上,月华之力全力灌注在烧火棍残端,一棍劈在赵天行的护体罡气裂口处。月华之力灌入裂口,赵天行的经脉中一阵剧烈刺痛,吞噬之力的运转出现了瞬间的迟滞。
万兽从正面扑上,铁链裹着兽魂之力死死缠住赵天行的右臂。赵天行暴怒,左掌拍向万兽胸口。万兽不闪不避,硬扛一掌,口中喷血,但铁链缠得更紧。
林砚抓住了这唯一的空隙。
星罗步全力催动,他再次扑到赵天行面前。这一次他没有用刀,而是将银骨中所有的虚空之力凝聚于右拳,一拳轰在赵天行左肋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之上。虚空之力如同洪流般灌入赵天行的经脉,与他的吞噬之力正面碰撞。
赵天行的经脉在两种力量的冲撞中寸寸碎裂。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整个人被拳力轰飞出去,重重砸在矿道尽头的陨石壁上。吞噬之力从他碎裂的经脉中疯狂外泄,如同一只被戳破的气球。他的修为从通玄境初期急剧跌落,通玄、洞天、天武,最终停在了天武境巅峰。
但通玄境的根基还在。赵天行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来,口中黑血狂涌,却依然没有死。他从袖中摸出一枚漆黑的符箓,朝着陨星堡的方向捏碎。一道漆黑的信号弹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。
“圣宗会来给我报仇的!”赵天行嘶吼着。
林砚走到他面前,黑刀指着他。
“你灭太虚剑宗分宗满门的时候,可曾想过今天?”
赵天行瞪着血红的眼睛,嘴角的狞笑凝固在脸上。黑刀落下,一切归于寂静。
林砚将黑刀收回腰间,转身走到万兽身旁。万兽靠在陨石壁上,胸口被赵天行一掌拍碎了半边肋骨,但兽魂之力的恢复速度极快,骨头正在缓慢愈合。明心盘膝坐在地上,月华之力消耗大半,光头顶上冒着热气。蓝蝶正在回收蛊虫,银铃轻响。
“走。”林砚将万兽扶起,“信号已经发出,天元圣宗的人很快会到。”
四人沿着矿道快速撤离。身后,陨星堡的方向已经乱成一片,郑桓带着人从北端赶回,但林砚四人的身影已经没入了断星峡的虚空暗流之中。
回到太虚剑宗的暗哨时,沈彻已经在那里等候。他看到四人归来,看到林砚满身的血迹和万兽胸口的伤,沉默了一瞬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赵天行死了?”
“死了。”
沈彻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,捏碎。青灰色的光芒升入虚空,消失不见。
“宗主会履行承诺。”沈彻说,“三天之内,太虚剑宗出兵断星峡东岸,牵制天元域东线。但有一件事我要提前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赵天行是天元圣宗外门执事长老,他死在这里,天元圣宗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可能会提前对星辰域动手。你回去之后,要做好准备。”
林砚看着断星峡对岸的方向。天元域的核心区域在更远的西方,此刻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知道,赵天行死的那一刻,整盘棋的节奏都变了。天元圣宗会发怒,会报复,会加快对星辰域的进攻。而他必须在那之前,去天元域禁地找到虚空之眼,完成星辰与虚空的合一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砚将黑刀收回腰间,转身朝着玉衡城的方向走去,“谢谢你,沈彻。”
沈彻站在暗哨的入口,看着四人的背影消失在虚空暗流之中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碎裂的传讯符,然后将碎片收入袖中,转身走回太虚剑宗的暗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