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安静了片刻。
闻仲缓缓睁开眼。
“谁跟你说我是演的?”
黄龙“蹭”地一下坐直了身子,怪叫一声:
“什么?你狗日的不是演的?”
“好你个闻仲!合着你刚才真是在骂我们?还骂得那么难听,什么费仲尤浑,你听过人类说话么?”
“彼其娘之……”
南极连忙拽住黄龙,“你先等会再骂。”,又对闻仲道:
“太师,真的不至于吧。”
“且不说别的,单说今日瑶池,苏元的亲事成与不成,大家还不都是替苏元着想?”
“就算苏元是你一手带出来的,你是真的爱才惜才也好,还是对他倚重也好,雷部说到底,终究是公器。”
“我南极虽然素来懒得理事,但有些话还是想与太师共勉。”
“你我终归还是修道之人,修的是清静无为,敬的是天道自然。修行不易,到了你我这个份上,更不该被这些外物牵着鼻子走。你方才那番做派,说句不中听的……”
“你确实有些着相了。”
南极素来是老好人性子,今日也对闻仲说了这般重话,可见在瑶池之内也是被太师这头倔驴气得不轻。
闻仲看了众人一眼,半气半笑道:
“怎么,我闻仲在你们眼中,就是如此热衷权势、不知进退之辈?”
黄龙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,太白金星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,南极笑容僵了僵,李靖直接别过了脸去。
众人都没有答话。
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这他妈还用问么?
封神之后,多少人或避世清修,或远走西方,就算在天庭的也是浑水摸鱼,混日子的多。
只有你闻仲,在雷部兢兢业业,一坐就是万万年,死活不挪窝。
天庭若说官迷,你闻仲排第二,那还真没人敢排第一。
这就是口碑。
闻仲也不恼,只是缓缓摇了摇头,将身子往车壁上一靠,闭目不语。
太白金星叹了口气,道:
“闻帝君,我不是要为王母说话。只是你要知道,天庭不比别处。雷部之位虽然重要,可也不是没人能替。”
“我虽不才,但也算是交友广博,无论是阐教还没入世的十二金仙,截教尚存的诸多高足,散修里的准圣,乃至于巫族妖族避世的大能,我与他们三五不时也在一起小聚。”
“这些人,无一不是道行精深、见识卓绝之辈。随便哪一个出山,暂代雷部,都不算什么难事。”
“今日这事既然已闹到了陛下面前,你千万别再张口闭口就是惊人之语。我们几个老骨头,可经不起第二回这么吓了。”
闻仲神色平静,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你们也未免太看轻闻某了。雷部由谁执掌,我不甚在意。”
“但苏元,真的不能轻离三界。”
众人闻,面面相觑,不由得好奇道:
“这是为何?”
闻仲沉默良久,终是闭上了眼,缓缓摇头,不再语。
众人见他这般作态,知道他确有难之隐,却也不好再逼问。
七香车内一时又静了下来。
只有黄龙不情不愿,嘟囔了一句:
“有理由你就说呗。我们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,说开了不就好了?何必讲出那么伤感情的话。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几个合起伙来要害苏元呢……”
话音未落,李靖轻轻拽了他一把。
“行了,你别得理不饶人了。”
“太师若不把戏做足,以王母的脾性,指不定又有什么别的想法。干脆撕破脸,断了她这个念想。”
“不管咱们怎么斗,肉都烂在锅里。可要真让王母顺势把赤脚大仙推上来,或者把瑶池的人塞进雷部……那,就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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