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梁国栋眉头微蹙，眼神深邃的盯着林川，久久不语。

看到梁国栋的这一反应，更加印证了林川的猜测，而后缓缓开口道：“梁局，你是想以退为进，步步隐忍，保住自己的职务，暗中追查那桩旧案。”

“可是，你想没想过，你自认为的亲信，或许早就和你不是一条心了呢？”

梁国栋脸色微微一变，眼神又深邃了几分，但还是一不发，只是他攥紧拳头的手，指尖已经泛白。

林川掏出一支香烟点燃，若有所思的分析道：“查这桩案子，需要调阅很多旧卷宗，想不留痕迹，难如登天！”

“王洪波背后可不只是江城帮，他父亲就是组织部副部长王建宾，你认为凭你现在的职务，单枪匹马真能将他绳之以法吗？”

不等梁国栋开口，林川便吐出一口烟气，抬眼看向了天边的一团乌云，笃定的开口道：“封存过的证据，是已经被定性的！”

“你推翻的，不是之前的审判结果，而是从市局刑侦支队，一直到基层办案人员，以及法院、检察院的所有经办人！”

“即使你真拿到了证据，要销毁它，也只需要一场车祸，当你不在了，那些证据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。”

“到那个时候，你的妻子和刚上初中的儿子怎么办？”

“以王洪波的凶狠残忍程度，他会不会斩草除根呢？”

“比如说，你儿子在学游泳的时候，意外溺水，你妻子在经过老旧小区的时候，意外被高空抛物砸到，你的隐忍和退让，还有意义吗？”

“我再提醒你一句，当你凝视着深渊，深渊也在凝视你啊！”

这番话出口，梁国栋握紧的拳头突然松开了，凝视着林川的双眼也缓缓闭上，一颗清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。

他嘴唇不停的颤抖，胸口好像撕裂一样的疼，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
尤其是林川的最后一句话，更是直接将他心底里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击得粉碎！

没错，他自认为一切都很隐密，但想做到神不知鬼不觉，那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幻想！

他不能死，只有他活着，妻儿的安全才有保障！

可是

就在梁国栋内心极度挣扎的时候，林川突然站起身来，按住梁国栋的肩膀，两眼死死的盯着梁国栋突然大睁的双眼。

“梁局，即使你现在收手，他们也不会放过你！”

林川突然声色俱厉，一字一句的沉声说道：“首先，你是江副市长一手提拔起来的，你身边早就被安插了太多眼线！”

“其次，你的行为，已经触碰到了那些人的底线，你一日不死，他们就一日寝食难安！”

“你自以为的退路，只会让你失去所有反抗的机会，错失所有能帮你一起翻盘的盟友！”

“今生今世，你、我、祁主任，包括江市长、蒋夫人、江小姐，我们都只有这一次机会，不是他们死，就是我们亡，生死之争，退则死，进则活！”

“我有巡视组的调查权，你有公-安局的侦办权，祁主任拥有审查权，只要运作得当，即使满天乌云，也能撕开一条口子，让阳光照射进来！”

“我们不是为了江市长，也不是为了那个含冤而死的女大学生，我们是为了我们自己！为了我们能活下去，我们不负重前行，我们的家人将再无岁月静好！”

梁国栋满脸震惊的盯着林川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。

旁边的祁光远陡然拍案而起，咬牙切齿的道：“说的好！不是他们死，就是我们亡！不为江市长，为我们自己搏出一个绵绣前程！”

见梁国栋仍然沉默不语，林川轻叹一声，站直了身子，冲祁光远道：“祁主任，我们走吧，既然梁局心意已决，咱们就只能照章办事了！”

“等我的案子一了结，我就辞职和父母一起，去南方投奔同学了，你也尽快谋定后路，举家离开江城吧！”

“唉！”

祁光远不甘心的一跺脚，刚要转身和林川一起离开，梁国栋突然起身道：“等等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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