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接过水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认真地想了一会儿。

“我儿子叫顾善林。他住在澜园。但我记不得他的电话号码了。”

沈念溪愣了一下。顾善林。

她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
澜园她倒是知道。

乔舒住在那里，陆砚深给楚晴柔买的那套房子也在那里。

但澜园那么大，没有具体房号，去了也很难找到人。

“你还记得别的吗？比如你儿子是做什么的？或者家里还有什么人？”

老人又想了想，摇了摇头：“记不清了。”

她皱了皱眉，像是有些懊恼，“我脑子里有时候清楚有时候糊涂，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，很多事情忽然就想起来了，但电话号码这种东西，还是记不住。”

沈念溪沉吟，起码现在知道老人的家在澜园，那倒也好办些了。

她带老人去澜园，到了那边，说不定能碰到认识的人。

沈念溪这样想着，起身，“奶奶，我带你去澜园。”

她把外套拿过来穿上，“你先等我一下，我换件衣服就出门。”

老人坐在沙发上，朝她笑了一下。

沈念溪刚把外套拉链拉好，手机就响了。

她看了一眼屏幕，是个陌生号码，但前缀显示是昨晚那位警员的。

她接起来，那头传来男声：“沈小姐，你好，我们联系上老人的家属了，他们已经确认身份，正往你家的方向赶。麻烦你稍等一下。”

沈念溪低头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等她出门的老人，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。

“好的，我知道了。我在家等他们。”

她挂断电话，如释重负：“奶奶，你家人找过来了，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老人坐在沙发上，愣了一下。

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，又抬头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，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“这么快啊。”她低声说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轻怅。但很快她又抬起头，朝沈念溪笑了笑：“也好。省得你再跑一趟。”

沈念溪在她旁边坐下来，给她又添了半杯温水。

大约过了十几分钟，楼道里传来脚步声，不止一个人的。

沈念溪站起来，走到门边。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来，紧接着响起了敲门声。

沈念溪拉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一群人。

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，眉目冷峻，周身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。

顾辞岚。

沈念溪愣在原地。

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，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
面前这个人，是顾氏的总裁，她的老板。

顾辞岚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，在看清她的瞬间也停了一瞬。

但他没有多说什么，视线越过她，看向客厅的老人。

“奶奶。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
老人抬起头，看见门口那一群人，眉头一皱，“你带这么多人过来干什么，吓到人家小姑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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