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不也还没回府吗?”
“陈玄去牵马车了,我在这里等他。”
沈知宁走近几步,盯着他的侧脸,歪着头询问:“殿下心情不好?”
裴让神色清淡,“何以见得?”
“殿下的眼睛可骗不了我。”
虽然平日里也不见得裴让多开心,但是他眼神中从来不会像此刻这样带着落寞。
“落寞”二字用在裴让身上,沈知宁觉得甚是不搭。可此刻站在桥头月下,那双漂亮眼睛容不下半分月光,也容不下人间灯火,如万古长夜静悄悄,空荡荡。
“沈小姐还会看人眼色呢?”
没理会他的打趣,沈知宁问:“殿下为何心情不好?”
裴让垂眸凝视着她:“对你来说重要吗?”
“当然啊。”沈知宁不假思索,“我现在跟殿下可是盟友,殿下帮了我不少忙,若是殿下碰到了麻烦,我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。”
只是盟友吗?
裴让唇角一扯,没有把这句话问出来。
他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:“今日是我生辰。”
沈知宁惊讶地瞪大眼睛,笑道:“那是好事啊!殿下今日可吃长寿面了?”
裴让摇头,“我从来不过生辰。”
因为今天也是顾皇后的忌日,他的到来,害死了他的母亲。
裴让也不知道为何要告诉沈知宁,也许是因为今晚月色太好,也许是因为她那一句随口关心。
沈知宁略知原因,不仅不避,反而大大方方道:“怎么能不过呢?皇后娘娘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,她是幸福的,我想她也希望你能幸福。若是她在天上看到你这么随意对待自己的生辰,不知道多难过呢。”
裴让心弦一动,目光如炬:“沈知宁,你真的觉得,我的存在有意义吗?”
承安帝不喜顾皇后,也不喜欢他。外祖顾氏因他体弱多病,不受圣宠,多年来不闻不问。唯一欢迎他出生的人,也因为他的降临而死去。
裴让有时候都怀疑,也许他的出生就是个错误。可更多时候,他也执拗地想要活着,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沈知宁环顾一圈,指着桥下捡垃圾的乞丐婆婆:“年老体衰,一生困苦,食不果腹。殿下觉得,她的存在有意义吗?”
裴让不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那乞丐婆婆佝偻着腰,去捡地上的残羹剩饭,捡行人们落下的各种东西,尤其她还捡到两枚铜板,顿时如获至宝。
然后,裴让看着她用两个铜板换了一根糖葫芦,递给了角落里衣衫褴褛的小女孩,祖孙二人相携,沿着河岸慢慢远去。
沈知宁说:“让自己在乎的人幸福,就是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意义。如果殿下不在乎别人,那就请殿下好好在乎自己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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