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不说庄衍因长姐的事记恨沈氏，便是沈诚此人，他也瞧不上。如今见他如此卖弄，自然是忍不住拆他的台。

他一出声，旁边几个世家子弟立刻跟着起哄，架得沈诚下不来台。

沈诚眸色一暗，忍着怒火，笑道：“诗是余事，偶尔消遣罢了，今日这场合怕是不合适。”

庄衍扯了扯嘴角，故意拔高了声音：“此差矣，赋诗不只是为了助兴，也能让左祭酒看看沈二公子的才学。听闻左祭酒闲时也会作诗，等你进了国子监，说不定还能跟左祭酒切磋切磋。”

沈诚还想推辞，左祭酒倒是笑道：“既如此，阿诚不妨赋诗一首。”

沈诚心里把庄衍骂了个狗血淋头，却也不得不勉强应下。

“既如此，那沈诚便献丑了。”

他背着手在园中踱步，步子故意放得慢，像是在酝酿，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众人屏息凝气地等着，园子里一时安静下来，半晌，才听沈诚念道：“苔花生在石根旁，也逐春风一寸光。不羡高枝栖凤影，但争朝露上东墙。”

“好！”

话音一落，众人便拊掌欢呼，沈诚也悄悄松了口气。

左祭酒默念着最后两句，也颇为赞许：“以苔花自比，以朝露明志，好诗，好诗。殿下以为如何？”

裴让放下了茶盏，锐利的目光落在沈诚身上，带着几分审视。

“诗是好诗，不过以沈公子的家世，写‘苔花生在石根旁’，倒有些过于自谦了。”

沈诚表情一僵，心虚之色从脸上一闪而过，含糊道：“殿下说的是，沈诚不过是一时兴起，随意借物起兴罢了。”

裴让笑得意味深长，没有错过沈诚的异样，却也没有声张。

但是席间的沈知宁却变了脸色，眼神寸寸转冷。

“卫惜，”她忽然道，“帮我查一下沈诚在黎阳书院的经历。”

卫惜一脸不解：“小姐何意？”

“沈诚方才念的诗，是抄的。”沈知宁一字一句道，“这首诗，是顾青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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