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鸢连连摇头,双手端过药碗,拿起汤匙,舀了一勺药汁,递向沈烬的唇边。
沈烬没有拒绝,他垂下眼眸,张开苍白的嘴唇,将那一勺极苦的药汁咽了下去。
就是现在!
在他垂眸吞咽、喉结上下滚动的那个瞬间,楚鸢眼底的怯懦与惊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死寂与极致的冰冷!
没有任何预兆,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,甚至连杀气都被完美地收敛在体内。
楚鸢的右手猛地松开汤匙,袖口中寒光一闪,一把薄如蝉翼的黑色匕首瞬间滑入掌心。
她的身体犹如一张拉满到极致的硬弓,在刹那间释放出恐怖的爆发力。
整个人从跪姿暴起,匕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,以一种非人的速度,直取沈烬暴露在外的咽喉!
快!
太快了!
这一击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是她在无生天十年来千锤百炼、用无数活人的鲜血喂养出来的必杀之技。
刀锋撕裂了空气,发出尖锐的啸鸣。
匕首的尖端距离沈烬的咽喉,只剩半寸!
楚鸢已经能感觉到刀锋上传来的、属于活人皮肤的温度。
然而,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,异变陡生。
沈烬没有躲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,只是那张苍白病弱的脸上,突然绽放出一个极其妖冶、甚至带着几分兴奋的笑容。
下一瞬,一只苍白如骨的手,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,凭空出现,死死地捏住了那把黑色匕首的刀刃!
“铮——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卧房内骤然响起。
楚鸢那足以洞穿铁甲的雷霆一击,竟被沈烬单手,硬生生地逼停在了咽喉前半寸的地方!
鲜血,顺着沈烬苍白的指缝滴落,砸在明黄色的锦被上,开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。
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般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,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速度不错,可惜,力道差了些。”
沈烬的声音依旧慵懒,甚至带着几分点评的闲适。
沈烬的声音依旧慵懒,甚至带着几分点评的闲适。
楚鸢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一击未中,她没有片刻的迟疑与惊慌,左手化掌为刀,带着凌厉的风声,直劈沈烬的太阳穴。
同时,她的膝盖猛地向上顶去,目标直指沈烬的腹部。
每一招,都是冲着要命去的。
沈烬轻笑一声,捏着刀刃的手猛地发力,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霸道内力顺着匕首狂涌而出。
楚鸢只觉得虎口一震,匕首险些脱手。
她果断松开刀柄,身体借力在半空中强行扭转,避开了沈烬反击的掌风。
两人瞬间在狭窄的床榻上缠斗在一起。
沈烬虽然一副病骨支离的模样,但他的武功却高得深不可测。
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狠辣,见招拆招,游刃有余。
楚鸢的攻击则如同狂风骤雨,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,只有最纯粹的杀人技。
手肘、膝盖、甚至头上的木簪,都被她化作了致命的武器。
床幔在劲风中被撕裂,药碗被打翻,黑色的药汁与沈烬手上的鲜血混合在一起,将名贵的西域地毯染得一塌糊涂。
两人在方寸之间进行着极其危险的贴身肉搏。
楚鸢的腿死死绞住沈烬的腰,试图用身体的柔韧性锁死他的关节;沈烬则反手扣住她的手腕,将她猛地压向床榻。
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,隔着薄薄的衣料,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与心跳。
沈烬那带着浓重药味与血腥气的呼吸,毫无阻碍地喷洒在楚鸢的脖颈间,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致命的暧昧。
“怎么?无生天教出来的狗,就只会咬人吗?”
沈烬将楚鸢死死压在身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尾的殷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。
楚鸢没有说话。
她那双琉璃般的眼眸依旧空洞无物,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只有对局势的绝对冷静计算。
她的右手突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,竟然硬生生让自己的手腕脱臼,挣脱了沈烬的钳制,反手拔下头上的木簪,狠狠扎向沈烬的眼睛!
沈烬眼底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笑意更浓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偏头避开木簪,空出的左手闪电般探出,精准地扣住了楚鸢的肩膀。
“咔嚓!”
“咔嚓!”
连续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。
沈烬毫不留情地反手卸掉了楚鸢的双臂关节。
两条手臂无力地垂落在床榻上,楚鸢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。
但让沈烬感到意外的是,即使双臂被硬生生折断,被压在身下的少女依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她没有痛呼,没有惨叫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。
她就像是一具没有痛觉的精美傀儡,哪怕被拆卸成碎片,也不会流露出一丝属于人类的软弱。
楚鸢静静地躺在凌乱的床榻上,双臂软绵绵地垂着,那双清透的琉璃眼眸直直地对上沈烬疯狂的视线。
既然手不能用了,那就用牙齿。
她微微张开嘴,如同护食的野兽般,试图去咬沈烬近在咫尺的咽喉。
沈烬被她这副不知死活的模样逗笑了。
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指,毫不怜惜地捏住了楚鸢的下颌,强迫她停下那徒劳的攻击。
指尖的鲜血蹭在楚鸢白皙的脸颊上,犹如雪地里的一抹残红,透着一种凄厉的破碎感。
沈烬微微低下头,冰冷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楚鸢的鼻尖。
他修长的手指缓缓上移,挑开了楚鸢脸上那块粗布面纱。
面纱落地,露出一张极度苍白、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。
只是这张脸上,依然没有任何表情。
沈烬用带血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楚鸢的脸颊,感受着她皮肤下跳动的微弱脉搏,嘴角的笑容妖冶到了极点。
他看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琉璃眼眸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对情人呢喃,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森冷杀意:
“不知痛,没有心,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完美兵器”
沈烬微微偏头,温热的呼吸打在楚鸢的耳畔,幽幽开口:
“无生天的渡厄,就这点本事?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