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需要沈烬的血。
楚鸢转过头,看向软榻上的沈烬。
沈烬依旧保持着那个极其慵懒的姿势。
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楚鸢的身影,看着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野兽般撕咬、杀戮。
看着她受伤,看着她流血,看着她毫无痛觉的麻木。
他的眼底翻涌着极其浓烈的、病态的暗芒。
他喜欢看她这副样子。
这把没有感情的刀,正在为了他而饮血。
这种极度的掌控感和被保护的错觉,让他那颗早就烂透的心脏,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战栗。
“还剩七个。”
沈烬极其缓慢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鼓励,“杀光他们,本王给你一碗血。”
楚鸢的眼睛极其细微地亮了一下。
她重新转过身,面对着剩下七名已经胆寒的杀手。
她极其缓慢地向前迈出了一步,脚下的靴子踩在鲜血和碎肉上,发出极其黏腻的声响。
她用匕首在身前的地上,极其随意地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距离沈烬的软榻,刚好三尺。
“过线者,死。”
极其干瘪、机械的四个字,从楚鸢的嘴里吐出,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绝对压迫感。
杀手头目死死咬着牙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他知道,有这个怪物在,他们今晚根本不可能碰到沈烬的一根头发。
不能再拖了。
王府的救兵随时可能赶回。
头目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狠毒的光芒。
他猛地后退两步,从怀里掏出一枚极其惨白的骨哨,放在唇边用力吹响。
极其尖锐、刺耳的哨声瞬间穿透了书房的火光,在夜空中极其凄厉地回荡。
这是无生天最高级别的死士召唤令。
伴随着哨声的落下,书房外极其突兀地响起了密集的破空声。
嗖嗖嗖嗖——!
十几道黑影极其诡异地出现在主院的墙头上。
他们没有靠近书房,而是极其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的机括。
那是大晏军方明令禁止的、极其歹毒的连发暗弩。
每一根弩箭的箭头上,都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。
“放!”
伴随着一声极其冰冷的命令,数十根淬毒的弩箭如同密集的黑雨,极其狂暴地射向了书房内。
目标不仅是沈烬,还有那个挡在前面的楚鸢。
即便楚鸢的武功再高,在如此密集、无差别的暗器覆盖下,也绝无可能全身而退。
更何况,她还要死死守住那条三尺的底线,护住身后的那个血包。
裴寂在书案底下发出一声极其绝望的哀嚎:“完了!这下真要被你这个疯子害死了!”
沈烬看着那漫天射来的毒箭,终于极其缓慢地坐直了身体。
他那双狭长的眸子里,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,反而死死盯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单薄背影。
他想看看,这只没有痛觉的野兽,在面对必死的绝境时,会不会退缩。
楚鸢没有退。
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。
她极其狂暴地踢飞了面前的一张沉重的太师椅,试图用它来阻挡第一波箭雨。
太师椅在半空中被密集的弩箭射成了马蜂窝,瞬间四分五裂。
毒箭穿透木屑,极其狠厉地逼近。
楚鸢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嘶吼,那是野兽被逼入绝境时的本能反应。
楚鸢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嘶吼,那是野兽被逼入绝境时的本能反应。
她手中的匕首舞成了一团极其密不透风的黑光,疯狂地拨挡着射向沈烬的毒箭。
噗!
一根毒箭极其刁钻地穿透了匕首的防御,狠狠地扎进了楚鸢的右肩。
黑色的毒血瞬间顺着伤口涌出。
楚鸢的身体猛地一晃,但她的双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,死死钉在那条三尺的血线前,半步未退。
“我要血”楚鸢在心里极其执拗地念着。
杀光他们,就有血喝。
她不能让身后的血包被射成筛子。
就在主院陷入极其惨烈的绝境之时。
距离主院半里之外的兵器库。
霍七一脚踹开已经烧成焦炭的库房大门,极其狂暴地冲了进去。
然而,当他看清火场内部的景象时,整个人如遭雷击,瞬间僵在了原地。
空了。
原本应该堆满精良兵器和老王爷遗物的库房,此刻只剩下一堆正在燃烧的废木料和破麻袋。
真正的兵器,早就被沈烬暗中转移了。
这场火,烧的只是一个空壳。
“调虎离山主子是故意的!”
霍七目眦欲裂,脑海中瞬间闪过沈烬那张苍白却算无遗策的脸。
他终于明白,主子是故意放走那只信鸽,故意用自己做诱饵,要把藏在暗处的钉子全部拔出来!
可是,主子的枯骨毒已经发作,身边只剩下一个不知底细的丫鬟!
“回援!全军回援主院!”
霍七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狂吼,连掉在地上的刀都顾不上捡,转身像疯了一样朝着主院的方向狂奔。
三千府兵如同潮水般跟在他身后。
然而,当霍七带着人极其狂暴地冲到主院外围时,他的脚步极其绝望地停住了。
主院的高墙外,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极其诡异的黑衣死士。
他们手持长刀,极其沉默地结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防御阵型,将整个主院死死地封锁在内。
那是前朝遗脉留下的死士,他们接到的命令,是用命拖住王府的援军,直到书房里的沈烬被乱箭射死。
“给我杀进去!挡我者死!”
霍七双眼赤红,夺过身边侍卫的长刀,极其疯狂地劈砍着面前的死士。
鲜血溅满了他粗犷的脸庞。
但是,死士的阵法极其严密,杀倒一个,立刻就有另一个补上。
他们就像是一堵极其黏腻的血肉之墙,死死挡住了霍七的去路。
隔着高高的院墙,霍七极其清晰地听到了书房内传来的、极其密集的机括弹射声。
那是连发暗弩的声音。
霍七的心脏瞬间沉入了极寒的冰渊。
他知道那种暗弩的威力,在那种密闭的空间里,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活下来。
“王爷——”
霍七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满是积雪和鲜血的青石板上。
他仰起头,看着主院上方那被火光映红的夜空,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、绝望到极点的嘶吼。
那嘶吼声穿透了寒风,极其悲凉地回荡在晏都的雪夜里。
而此时的书房内,楚鸢的身上,已经插了整整三根淬毒的弩箭。
她握着匕首的手,第一次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。
沈烬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背影,眼尾的那抹殷红,终于极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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