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来十年的故人
楚鸢猝不及防地跌坐在沈烬冰冷的大腿上。
淡淡的血腥味与苦涩的药香瞬间将她彻底包围。
沈烬用力地扣住她的腰,俯下身,苍白冰冷的薄唇危险地贴近她的耳畔,温热的呼吸暧昧地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里。
“没良心的小怪物。”
沈烬咬牙切齿地低语,眼底的殷红几乎要滴出血来,“想要血,自己来取。”
楚鸢空洞的琉璃眼眸微微睁大。
她听不懂他语气里的咬牙切齿,更不懂这姿势有多么越界与危险。
在她的认知里,等价交换的指令已经下达,猎物给出了进食的许可。
她毫不犹豫地偏过头,苍白干裂的唇瓣直接贴上了沈烬因为剧烈咳嗽而染满鲜血的唇角。
没有丝毫的情欲,只有野兽般纯粹的掠夺。
她伸出舌尖,用力地舔舐着他唇角的血迹,甚至急切地想要撬开他的齿关,去汲取更多能平息体内万蛊噬心之痛的甘霖。
沈烬浑身猛地一震。
枯骨毒发作带来的极寒原本正在疯狂地冻结他的经脉,但楚鸢这毫无章法、甚至带着几分粗暴的啃咬,却像是一把火,猛地烧断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紧绷的弦。
他猛地反客为主,大掌死死扣住楚鸢的后脑勺,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。
冰冷的薄唇狂热地碾压着她的唇瓣,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凶狠。
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肆意蔓延,分不清是谁的血,只剩下极致拉扯的喘息。
楚鸢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,眉头微蹙。
她只是想喝血,这只血包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有攻击性?
她本能地想要挣扎,但沈烬那双犹如铁钳般的手臂却将她禁锢得死死的。
就在这近乎失控的拉扯中,沈烬体内的枯骨毒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与地牢沾染的极寒之气,终于迎来了最猛烈的反噬。
“唔”沈烬喉结剧烈滚动,猛地推开楚鸢,偏过头,再次呕出一大口触目惊心的黑血。
他整个人脱力地向后靠在轮椅背上,原本就病态苍白的脸颊此刻更是透出一股死气沉沉的青灰。
他身上的温度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流失,连呼出的气都带上了白霜。
“主子!”
守在远处的霍七听到动静,提着刀疯了一样冲过来,看到这一幕,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滚去叫裴寂!快!”
霍七冲着暗处嘶吼,随后手忙脚乱地推着轮椅,几乎是撞开了主院卧房的门。
楚鸢安静地站在雪地里,舔了舔唇角残留的血迹。
体内的蛊毒得到了暂时的安抚,但看着沈烬那副仿佛随时会死掉的模样,她清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烦躁。
血包如果坏了,她去哪里找解药?
一刻钟后,摄政王府主院卧房。
地龙烧得极旺,屋内暖如春日,但床榻上的沈烬却依旧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。
裴寂衣衫不整地提着药箱冲进来,连鞋都跑掉了一只。
“沈烬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!”
裴寂一边破口大骂,一边双手翻飞,将数十根细长的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沈烬周身大穴。
每一针落下,裴寂的额头就多出一层冷汗。
他看着沈烬不断渗出黑血的指尖,气得浑身发抖:“老子用尽毕生医术才把你这条命吊着!你倒好,大半夜跑去地牢那种阴寒之地动私刑!你是不是觉得枯骨毒发作起来不够疼?你真以为你是铁打的吗!”
沈烬虚弱地靠在软枕上,狐裘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。
他闭着眼睛,任由裴寂施针,苍白的唇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:“裴神医若是连这点毒都压不住,药王谷的招牌不如早点砸了。”
他闭着眼睛,任由裴寂施针,苍白的唇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:“裴神医若是连这点毒都压不住,药王谷的招牌不如早点砸了。”
“你——!”
裴寂气得差点一针扎偏,咬牙切齿地捻动针尾,“你早晚要把自己玩死!到时候别指望老子给你收尸!”
霍七站在一旁,眼眶通红,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头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整整半个时辰,裴寂才终于将沈烬体内暴走的寒气强行压制下去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跌坐在椅子上,抓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。
“命保住了。但这半个月内,绝不能再动用内力,更不能动怒见血。”
裴寂擦了擦额头的汗,眼神复杂地看着沈烬,“你体内的毒已经深入骨髓,再这么折腾下去,心头血也养不住了。”
沈烬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睁开那双狭长妖冶的眸子,目光越过暴躁的裴寂和担忧的霍七,精准地穿透了屋内的屏风,锁定了站在角落阴影里的那道纤细身影。
楚鸢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精致木偶,安静地站在那里。
她身上的暗卫服已经破烂不堪,尤其是在之前书房的激战中,为了替沈烬挡下那漫天的暗弩,她的肩膀和背部被划出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。
虽然裴寂之前草草帮她拔了箭,但剧烈的动作让伤口再次崩裂。
鲜红的血液顺着她苍白的指尖一滴滴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,触目惊心。
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不知痛,不懂恐惧,只是用那种空洞得令人心悸的眼神,静静地注视着床榻上的沈烬。
沈烬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、极其陌生的闷痛。
“裴寂,滚出去。”
沈烬突然开口,声音虽然沙哑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裴寂愣了一下,顺着沈烬的目光看去,顿时明白了什么。
他冷笑一声,将一瓶极品的金疮药重重地砸在桌案上:“行,老子滚。你们两个疯子凑在一起,真是绝配!霍七,走!”
霍七犹豫了一下,但在沈烬冰冷的眼神下,还是只能咬着牙,跟在裴寂身后退了出去,顺手关死了沉重的雕花木门。
屋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剩下安神香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沈烬靠在榻上,冲着角落里的楚鸢微微抬了抬下巴,语气不容抗拒:“过来。”
楚鸢歪了歪头,不解地看着他。
但等价交换的原则让她习惯了服从血包的指令。
她踩着一地血迹,缓慢地走到床榻前。
“转身。”
沈烬命令道。
楚鸢乖乖地转过身,背对着他。
沈烬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坐直了一些,拿过桌案上的金疮药。
他看着楚鸢肩膀上那道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,眼底的暴戾与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。
那些伤,都是为了护他才留下的。
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,轻轻捏住楚鸢被鲜血浸透的衣领,微微用力一扯。
“嘶啦”一声,原本就破损不堪的衣料被彻底撕开,从楚鸢圆润的肩头滑落,露出了她大半个白皙如玉的背脊。
楚鸢浑身一僵。
虽然她不懂世俗的男女之防,但这种毫无防备地将后背暴露给别人的感觉,让作为顶级杀手的她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转身拔刀,但沈烬的大掌却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