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,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。
他很疼。
楚鸢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。
她呆呆地伸出手,想要去碰沈烬的脸,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”楚鸢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她不懂。
他明明那么怕死,他明明每天都要喝那么多苦得要命的药来吊命。
他为什么要过来?
他不想活吗?
沈烬看着楚鸢脸上沾满的鲜血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。
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,缓缓抬起沾满鲜血的右手,想要去擦掉她脸上的血迹。
“哭丧着脸干什么”
沈烬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,却带着一如既往的狂妄与护短。
“我可没允许你死”
他的指尖堪堪触碰到楚鸢的脸颊,留下了一道温热的血痕。
下一瞬,他眼底的光芒彻底涣散,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力气,重重地倒在了楚鸢的肩头。
“沈烬?”
楚鸢僵硬地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她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他,入手的却是一片刺骨的冰凉。
沈烬的身体在迅速失温,枯骨毒和箭上的剧毒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生机。
楚鸢低下头,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。
那是沈烬的血。
不是喂给她压制蛊毒的心头血,是为了救她而流的命血。
一阵难以喻的恐慌,突然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攥住了楚鸢的心脏。
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。
十年来,在无生天的兽笼里,她被野兽咬断过骨头,被宗政渊用鞭子抽得皮开肉绽,她都没有过这种感觉。
胸腔里像是空了一大块,有冷风呼啸着往里灌。
比万蛊噬心还要疼一万倍。
“沈烬你起来。”
楚鸢抱着他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。
她用力地按住他胸口不断涌血的伤口,试图把那些血堵回去。
“我不要你的血了你起来”
高塔上,枭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沈烬,眉头紧锁。
他接到的命令是射杀楚鸢,没想到大晏的摄政王竟然会用命去挡箭。
他再次抽出一支箭,搭在弓弦上,准备补刀。
远处的夜魅先是错愕,随即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!沈烬死了!渡厄,你的靠山死了!我看你还能活到几时!”
夜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她指着楚鸢,对着周围的死士大喊:“杀了她!把她的头砍下来!”
死士们如梦初醒,再次举起长刀,朝着楚鸢和沈烬围拢过去。
霍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完了。
主子死了,大晏的天塌了。
就在第一把长刀即将砍在楚鸢背上的时候。
楚鸢突然抬起了头。
楚鸢突然抬起了头。
她空洞的琉璃眼瞳里,不知何时布满了猩红的血丝。
一滴晶莹的水珠,从她的眼角滑落,混着脸上的鲜血,砸在了冰冷的雪地里。
眼泪落下的瞬间。
楚鸢体内那被封禁了十年的七情六欲,如同决堤的洪水,彻底冲破了无情蛊的枷锁。
咔嚓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灵魂深处碎裂了。
她把沈烬轻轻放在雪地上,脱下自己破烂的外衣,盖在他流血的伤口上。
她缓缓站起身。
周围的死士看着她,突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。
他们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杀意。
高塔上,枭的第二支箭已经离弦。
箭矢带着破空之声,直指楚鸢的眉心。
楚鸢没有躲。
她站在沈烬身前,缓缓抬起右手。
在箭尖即将刺穿她眉心的时候,她的两根手指,稳稳地夹住了那支玄铁重箭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双脚在雪地上滑退了半尺,但她夹着箭的手指纹丝不动。
枭在高塔上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不可能!
那是重达三十斤的强弓射出的箭!
楚鸢反手一掷,那支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,带着尖锐的啸叫,原路返回。
噗。
高塔上,枭根本来不及反应,被自己射出的箭矢直接贯穿了头颅。
尸体从高塔上直直坠落,砸在广场的青石板上,摔成一滩肉泥。
楚鸢没有去看那具尸体,她转过头,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远处的夜魅。
她没有拿刀。
她看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死士,身形一晃,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秒,她出现在那个死士面前,右手化掌为刀,直接插进了他的胸膛。
噗嗤。
一颗还在跳动的鲜红脏器,被她硬生生扯了出来。
鲜血喷了她一身,她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
她随手扔掉那团血肉,一步一步朝着夜魅走去。
霍七看着这一幕,忘了反抗。
他面前的面具人也被楚鸢的恐怖战力震慑,握刀的手在发抖。
楚鸢走到面具人面前,面具人想要挥刀,楚鸢一拳砸在他的面具上。
面具碎裂,连同他的头骨一起凹陷下去。
夜魅看着楚鸢一步步走来,如同看着一个真正的魔鬼。
“你疯了!渡厄!你违背了尊主的命令,你冲破了无情蛊,你会死的!你会万蛊噬心而死!”
夜魅步步后退,声音凄厉,握着峨眉刺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兵器。
楚鸢歪了歪头,脸上的鲜血让她看起来妖冶而恐怖。
“死?”
楚鸢扯起一个极其难看的笑,“他死了,你们怎么敢活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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