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鸢的声音里透着极端的委屈与偏执,变成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沈烬死寂的灵魂上疯狂拉扯。
楚鸢的声音里透着极端的委屈与偏执,变成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沈烬死寂的灵魂上疯狂拉扯。
“我还要你的血。”
“我不要解药了,我只要你的血。”
“你起来给我放血你起来看看我啊!”
裴寂跪在榻边,看着楚鸢这副疯魔的样子,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。
他知道楚鸢在干什么。
她在用自己最惨烈的痛,去逼那个连死都不怕的疯子活过来。
药庐里只有楚鸢压抑的哭腔和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没有任何反应。
沈烬的身体依然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楚鸢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难道连这样都没用了吗?
难道他真的连她疼都不管了吗?
就在楚鸢绝望到想要拔出匕首,直接抹断自己脖子去黄泉路上追他的时候。
沈烬那紧闭的眼皮,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。
楚鸢猛地屏住呼吸。
她死死盯着沈烬的脸,连眼睛都不敢眨。
那双总是带着妖冶笑意、总是喜欢漫不经心算计天下的眼睛,此刻正极其艰难地、硬生生地睁开了一条缝。
眼底没有光。
只有一片涣散的死寂。
但他听到了。
他那具早就该死透的躯壳,在听到她说“疼”的那一瞬间,奇迹般地违背了所有医学常理,产生微弱的挣扎。
沈烬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其破损的气音。
他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那只沾满了楚鸢鲜血的手,一点点从锦被上抬起。
动作慢得让人窒息,每一寸骨骼都在承受着万钧重压。
他的手指颤抖着,摸索着,最终落在了楚鸢大腿那处血肉模糊的伤口边缘。
没有力气握紧,只是虚弱地触碰。
他想给她捂住伤口。
他见不得她流血。
就是这一瞬间!
裴寂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,死死握住那半截露在外面的黑羽重箭。
沈烬因为“心疼”而强行聚起的那最后一口气,彻底吊住了他即将溃散的心脉。
“噗嗤!”
裴寂双臂肌肉暴起,猛地向外一拔。
漆黑的毒血如同喷泉一般,瞬间溅到了屋顶的横梁上。
伴随着毒箭离体,一种足以将人灵魂撕裂的恐怖剧痛,轰然砸在沈烬残破的神经上。
“呃——”
沈烬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,喉咙里爆发出困兽般凄厉的惨哼。
他那只原本虚弱地搭在楚鸢伤口边缘的手,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力量。
他那只原本虚弱地搭在楚鸢伤口边缘的手,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力量。
他死死攥住了楚鸢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离谱。
楚鸢甚至听到了自己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嚓”声。
骨头要被他生生捏碎。
但楚鸢没有挣扎,更没有呼痛。
她反手紧紧回握住沈烬的手,任由指甲掐进他的肉里。
痛吧。
越痛越好。
只要知道痛,就说明他还活着。
这股痉挛持续了整整十息。
沈烬的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湿透了鬓角的长发。
十息之后。
他弓起的身体轰然砸回榻上。
那只死死攥着楚鸢手腕的手,力气瞬间被抽干,无力地松开,顺着床沿滑落。
“当啷。”
那支沾满黑血的重箭掉落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药庐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没人说话,重箭磕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裴寂双手沾满毒血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立刻抓起一把止血的药粉,死死按在沈烬胸口那个骇人的血窟窿上。
血流的速度变缓了。
但沈烬的呼吸,也微弱到了近乎于无的地步。
楚鸢跪在榻边,双手死死抱住沈烬逐渐冰冷的身体。
她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。
那里没有心跳的声音。
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死寂。
他的体温正在疯狂流失,变成一块正在融化的寒冰。
楚鸢低着头,任由长发垂落,遮住她大半张脸。
没有哭声。
刚才那种示弱般的委屈和嘶喊,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,她只是紧紧抱着他
良久。
楚鸢缓缓抬起头。
她那双原本清透如琉璃的眼眸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骇人的猩红。
眼底凝结出的疯狂,比极北之地最冷的风雪还要让人胆寒。
她看着沈烬那张毫无生气的脸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“沈烬”
楚鸢低下头,在他的唇角轻轻落下一个沾满血腥味的吻。
“你敢死,我就杀光天下人去陪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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