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绷的身体轰然软倒。
楚鸢双手托住他,他靠在她怀里,呼吸急促,却终于有了活人的规律。
裴寂跌坐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气,双手抖得像筛糠。
沈烬靠在楚鸢胸前,他睫毛颤动,缓缓睁开眼。
他视线落在楚鸢锁骨下方。
那里有一个深深的牙印,周围布满暧昧的红晕。
他伸出手,拇指指腹按在那个牙印上,轻轻摩挲。
“疼吗?”沈烬问。
楚鸢摇头。
“骗子。”沈烬轻笑。
他撑着床榻,手背青筋暴起,强行坐直了身体。
楚鸢立刻去扶他。“你做什么?”
“算账。”
沈烬眼底的温情瞬间抽空。
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极点的杀戮欲望。
他看向地上的裴寂。“去给她拿药,包扎。”
裴寂翻了个白眼,连爬带滚去翻药箱。
“砰砰砰!”
门外传来激烈的磕头声,伴随着刻意压抑的哽咽。
“属下霍七。求见主子!”
霍七在门外听到了动静。
这个铁骨铮铮的暗卫统领,此刻哭得像个丢了魂的孩童。
沈烬眸光微侧。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。
门被推开。
霍七连滚带爬地扑进来,重重磕在青砖上。
“主子!”霍七抬起头,满脸是泪。
他看到沈烬靠在楚鸢怀里。
虽然脸色惨白如鬼,但那双标志性的、透着妖冶与算计的眸子,确确实实睁开了。
霍七转身。
对着楚鸢梆梆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多谢楚鸢姑娘救命之恩!属下这条命,以后就是您和王爷的的!”
楚鸢看着霍七,没说话。
沈烬推开楚鸢的搀扶。
双腿挪下床榻,动作有些迟缓,但他硬生生站了起来。
楚鸢立刻从床头扯过那件宽大的黑金狐裘,展开,披在沈烬肩头。
狐裘遮住了他胸口骇人的血迹,也遮住了他病骨支离的身躯。
他拢了拢领口,气场轰然重塑。
上一刻他还是个需要楚鸢以命换命的濒死之人,这一刻,他又变成了那个将大晏天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摄政王。
“外面情况如何?”沈烬垂眸看着霍七。
霍七立刻收敛情绪,挺直腰板汇报。
“回主子,祭天大典遇袭后,属下已率黑甲卫封锁九门,只许进,不许出。”
霍七顿了顿,语气变得森寒。
“参与刺杀的死士全部被楚鸢姑娘斩杀,但无生天的那个妖女跑了,另外,属下在乱军中,活捉了那个放冷箭的神射手。”
沈烬抚弄玉扳指的动作猛地一停。
他微微俯身。
眼神像淬了剧毒的刀刃。
“活捉了?”
“是。”霍七低头,“此人牙里藏了毒。属下卸了他的下巴。现押在死牢。
严刑拷打之下,他吐出了一些东西。似乎与宫里那位有关。”
听到“宫里那位”,楚鸢手指微微一紧。
云知许。
沈烬直起身,突然笑了。
他笑得极其妖艳,眼尾那抹殷红如同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。
每当他笑得这么好看的时候,就是要拉着成百上千人陪葬的时候。
“好侄儿,真是长大了。”
沈烬声音轻柔,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他转头看向楚鸢,伸手,将她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,动作温柔到了极点。
“在这里等本王,让裴寂把腿治好。”沈烬低声哄她。
楚鸢抓住他的手腕。
固执地盯着他。
“我要跟你去。”
“听话。”
“我能杀人。”
楚鸢不松手,“我替你杀。”
沈烬看着她执拗的眼神,心口那股暴虐的占有欲再次翻腾。
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牵着她,走向门外。
“好,一起去。”
沈烬看向跪在地上的霍七,声音彻底冷透,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。
“去书房,推本王的轮椅来。”
霍七抱拳,杀气腾腾。
“属下遵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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