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皮肤下隐隐浮现出青黑色的凸起。
那是母蛊在经脉中疯狂游走。
“第五针,神道。”
“第六针,灵墟。”
裴寂语速越来越快。下针极稳。
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。砸在木地板上。
楚鸢脸色惨白如纸。呼吸微弱如游丝。
“她不动了。”沈烬声音发紧。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药力在重塑经脉。”裴寂解释。“痛极便会失去知觉。按住她!别松手!”
“第七针,神封。”
“第八针,步廊。”
“第九针,期门。”
最后一针落下。
裴寂跌坐在地。大口大口地喘息。
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。他双手抖得像筛糠。
屋内陷入死寂。
只有角落里的烛火偶尔发出爆裂声。
沈烬低头看着怀里的人。
楚鸢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点。
皮肤下那些青黑色的凸起也渐渐平息。
她胸口有了极其微弱的起伏。
“压住了?”沈烬问。声音轻得怕惊碎了什么。
“护心丹护住了最后一口气。”裴寂擦去额头的冷汗。“金针封住了母蛊的攻势。暂时稳住了。”
沈烬长出一口气。
沈烬长出一口气。
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。
他抬起手。理顺楚鸢被汗水浸湿的头发。
他握住她冰冷的手。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给她。
“没事了。”沈烬低声呢喃。“本王说了,不准你死。”
他刚想将她抱起,放到床榻上。
异变突起。
楚鸢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双眼紧闭。眉头瞬间死死拧在一起。
一滴暗红色的血,顺着她的右眼角缓缓滑落。
接着是左眼。
鼻腔。
耳朵。
七窍流血。
暗红色的毒血,滴落在沈烬的玄色衣襟上。
触目惊心。
沈烬如遭雷击。
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“裴寂!”沈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裴寂连滚带爬冲过来。
他一把抓起楚鸢的手腕。手指搭上脉搏。
裴寂的脸色瞬间灰败。
他手指剧烈颤抖。无力地滑落。
“怎么回事?说话!”沈烬揪住裴寂的衣领。
“母蛊”裴寂声音沙哑至极。“母蛊被激怒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沈烬双眼猩红。
“母蛊有灵性。”裴寂闭上眼。两行清泪滑落。“它察觉到了护心丹的庞大生机。它放弃了直接绞杀,转而开始寄生啃噬。”
“护心丹的药力,反而成了母蛊的养料!”裴寂绝望地喊道。
“救她!你继续施针!”沈烬疯狂地摇晃裴寂。
裴寂颓然摇头。
“它在把她的心头血当做温床。”裴寂声音透着无尽的绝望。“金针压不住了。”
沈烬双手一僵。缓缓松开。
裴寂跌回地面。
“蛊虫已经开始啃噬心头肉了。”裴寂哽咽出声。“王爷,准备后事吧。”
沈烬僵在原地。
“她最多还能撑三天。”
三天。
三天后,心头血被吸干,母蛊破胸而出。
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了。
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沈烬心上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楚鸢。
她七窍流血。毫无生气。
像一个破损的布娃娃。
沈烬抬起手。
他用袖子去擦她脸上的血。
擦掉一点,又涌出更多。
擦掉一点,又涌出更多。
他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
“别流了。”沈烬声音极轻。带着一丝哀求。
“鸢儿,别流了。”
极度的绝望过后,沈烬整个人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他不再嘶吼。不再发抖。
他动作轻柔地将楚鸢抱起。
他走到床榻边。将她放下。
他拿过一旁的温水盆和锦帕。细细擦拭她脸上的血迹。
他动作极轻。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。
他擦去她眉骨上的血迹。
“你的眉毛很好看。不该沾血。”他低声说。
他擦去她鼻翼的血迹。
“呼吸。鸢儿,继续呼吸。”
他擦去她唇角的血迹。
那原本红润的唇,此刻惨白得吓人。
他低头,轻轻吻了吻她的唇瓣。
“乖。听话。”
帕子红了,他丢在地上。换一条。
一盆清水,很快变成了刺眼的血水。
他看着她苍白的脸。
回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想起她初入王府时,像一只警惕的野兽。
她没有痛觉,不懂感情。她只知道等价交换。
他想起死士营里,她浑身是血,却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他。
他想起她毒发时,蜷缩在柴房的角落里,像被遗弃的幼犬。
他想起她今夜跨坐在他腿上,捧着他的脸。
她说:我不要解药。沈烬,我只要你。
她不欠他什么。
是他强行把她拉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是他逼着她长出血肉,学会了爱。
他怎么能让她就这样死去。
裴寂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。
“王爷”裴寂试探着开口。
沈烬没有理他。
他擦干净她脸上的血。拉过锦被盖在她身上。
他转过头。
眼神死寂如一潭死水。却又藏着毁天灭地的疯狂。
他看着裴寂。
“你刚才说,普通的放血没用。”沈烬语气极其平静。
裴寂愣住。
“那如果有不普通的法子呢?”沈烬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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