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
死士营上方的铁窗外,突然传来了三声沉闷的敲击声。
这是放饭的信号。
原本气势汹汹扑向楚鸢的五个大汉,动作猛地一顿,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扇铁窗吸引。
整个死士营里的野兽们,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疯狂的躁动。
“嘎吱——”
铁窗被拉开一条缝隙,一个木桶被粗暴地倒了下来。
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馊味,几个沾着泥土和不知名血迹的粗面馒头,滚落在了死士营中央的空地上。
只有五个馒头。
但这里,关着三十多个饥饿的死士。
“抢啊!”
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,黑暗中的野兽们彻底疯狂了。
他们像疯狗一样扑向那几个馒头,互相撕咬、扭打。
生锈的刀刃刺入肉体的声音,骨头断裂的声音,绝望的惨叫声,瞬间交织成一首地狱的赞歌。
为了一个馊馒头,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咬断同伴的喉咙。
刀疤眼和他的手下也顾不上楚鸢了,红着眼加入了那场血腥的争夺。
楚鸢静静地站在墙角,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画面,眼底依然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不觉得残忍,也不觉得恶心。
在无生天的兽笼里,她经历过比这残酷百倍的厮杀。
她只是觉得吵闹。
这种毫无章法、浪费体力的野蛮撕咬,在无生天是会被宗政渊直接斩首的。
楚鸢没有去抢馒头。
她不需要这种低劣的食物。
她不需要这种低劣的食物。
她现在唯一的念头,是怎么离开这扇铁门。
她抬起头,目光锁定在那扇紧闭的精铁大门上。
门外有四个守卫,呼吸沉稳,是内家高手。
以她现在的状态,就算杀了里面这三十几个人,也无法强行破门而出。
必须等。
等一个契机。
或者,等沈烬再次派人来。
楚鸢缓缓闭上眼睛,将身体的消耗降到最低。
半个时辰后,中央空地上的厮杀终于渐渐平息。
五个馒头已经被吞入腹中,而地上,多了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。
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人作呕。
刀疤眼满脸是血地站在尸体堆里,手里紧紧攥着半个馒头,大口大口地咀嚼着,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四周,像是在宣告自己的霸主地位。
剩下的十几个活着的死士,都敬畏地退到了一边,不敢去触他的霉头。
刀疤眼咽下最后一口馒头,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迹,目光一转,再次落在了角落里的楚鸢身上。
吃饱了,就该干点别的了。
刀疤眼狞笑一声,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短刀,一步步朝楚鸢走去。
“小美人儿,现在,该轮到你喂饱哥哥了。”
剩下的几个死士也跟着围了上来,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淫笑。
他们知道自己吃不到肉,但能在一旁看看这高高在上的绝色美人被按在泥地里蹂躏,也是一种极大的刺激。
楚鸢缓缓睁开眼。
黑暗中,那双清透的琉璃眼眸,倒映着刀疤眼那张扭曲丑陋的脸。
她没有后退,没有求饶。
她只是微微抬起那只刚接好的左手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。
不能用内力,那就只能用最纯粹的杀人技了。
“你太吵了。”
楚鸢的声音平直,沙哑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刀疤眼愣了一下,随即狂笑起来:“哈哈哈!这娘们儿是不是吓傻了?还敢嫌老子吵?老子一会儿让你叫得更吵!”
说着,他猛地扑上前,伸手去抓楚鸢的衣襟。
楚鸢没有躲。
就在刀疤眼的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。
楚鸢的左手如同毒蛇吐信般探出,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刀疤眼握刀的手腕,借着他前扑的冲力,身体猛地向下一沉,左腿如钢鞭般扫向刀疤眼的下盘。
“砰!”
刀疤眼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,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楚鸢已经欺身而上,单膝死死压住他的胸口,左手夺下他手中的短刀,没有丝毫犹豫,反手一刀,狠狠刺入了他的咽喉!
“噗嗤——”
利刃割破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鲜血如喷泉般溅出,洒了楚鸢一脸。
楚鸢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,左手猛地一绞,彻底切断了刀疤眼的生机。
刀疤眼的眼睛死死瞪大,喉咙里发出骇人的声响,四肢抽搐了几下,便彻底没了动静。
一击必杀!
干净,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。
周围那些正准备看好戏的死士们,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与难以置信。
这个看起来娇弱无比、断了一只手的绝色少女,竟然在眨眼间,就杀死了他们这里最强壮的刀疤眼!
而且,她的眼神,竟然比他们这些亡命之徒还要冷酷,还要嗜血!
而且,她的眼神,竟然比他们这些亡命之徒还要冷酷,还要嗜血!
楚鸢缓缓站起身,随手将那把染血的短刀拔了出来。
温热的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,发出极其细微的滴答声。
她抬起头,那张被鲜血染红的绝美脸庞上,依然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用那双没有波澜的琉璃眼眸,静静地扫视着剩下的十几个死士。
“还有谁,想浪费我的体力?”
楚鸢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牢笼中回荡。
剩下的死士们齐齐后退了一步,握着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他们突然意识到,被关进这个死士营的,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而是一尊真正的,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。
夜半时分,地下死士营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。
楚鸢站在满地尸骸之中,左手握着那把生锈的短刀,刀尖斜指地面。
她的呼吸依然平稳,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,就会发现她握刀的手指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不用内力连杀数人,这具重伤的身体已经快要达到极限。
但她不能倒下。
在无生天,倒下就意味着死亡。
就在这时,紧闭的精铁大门外,突然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不是守卫那种粗重的步伐,而是内息绵长、轻盈如羽的高手脚步。
脚步声在大门外停下。
“开门。”
一个带着几分慵懒,却透着绝对掌控力的声音,穿透了厚重的铁门,传入了死士营内。
楚鸢空洞的眼底,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。
是他。
那个有着能压制她体内蛊毒的血的男人。
沈烬。
“哐当——”
沉重的铁锁被打开,大门缓缓向两边推开。
幽暗的火光从门外透了进来,将那个披着雪白狐裘的修长身影,拉得极长极长。
沈烬站在门口,一只手捂着嘴唇轻轻咳嗽着,眼尾的那抹殷红在火光下妖冶得惊心动魄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目光越过满地的残肢断臂,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死士,最终,定格在那个浑身是血、手持短刀的少女身上。
楚鸢也看着他。
两人的视线在血腥与黑暗中碰撞。
沈烬停止了咳嗽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疯狂而愉悦的笑意。
“看来,本王的死士营,关不住你这把刀啊。”
沈烬的声音低沉而危险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楚鸢没有说话,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烬颈侧那跳动的动脉。
她在想,如果现在冲过去咬开他的血管,喝下他的血,能不能彻底压制住体内那即将再次苏醒的无情蛊。
就在她思考这个问题的瞬间,沈烬突然向前迈出了一步,踏入了这满是污血的修罗场。
他看着楚鸢,像是在看一件令他极其满意的战利品。
“既然你没死在他们手里”沈烬的眼神陡然变得幽深如渊,“那你的命,就是本王的了。”
楚鸢微微歪了歪头,手中的短刀握得更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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