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熊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、最绝望的惨叫。
那声音几乎要刺破大殿的琉璃瓦。
他浑身剧烈地抽搐着,像一条被钉死在案板上的死鱼。
鲜血顺着盘龙柱上的金箔蜿蜒流下,触目惊心。
琵琶骨被废,双膝粉碎,腕骨尽断。
仅仅三招。
不到十次呼吸的时间。
这个名震大晏、让无数朝臣敬畏的御前第一高手,就彻底变成了一个永远无法再站起来的废人。
满朝文武彻底被吓傻了。
礼部侍郎双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地上,身下洇出一滩散发着骚臭味的水渍。
几个年迈的老臣捂着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连看都不敢看楚鸢一眼,生怕下一个被钉在柱子上的就是自己。
站在沈烬身后的霍七,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他粗犷的脸上写满了见鬼般的震撼与敬畏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,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。
他终于明白,那天晚上在书房,如果不是主子拦着,自己这会儿恐怕坟头草都长出来了。
裴寂手中把玩的折扇已经彻底停住。
他那双总是慵懒半阖的眼睛,此刻亮得惊人。
他看着楚鸢那干脆利落到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的杀人技,就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的医学标本。
“完美每一击都精准地避开了致命血管,却又彻底摧毁了人体的发力结构。”
裴寂低声喃喃,语气中竟带着一丝狂热,“这丫头,简直是为杀戮而生的怪物。”
裴寂低声喃喃,语气中竟带着一丝狂热,“这丫头,简直是为杀戮而生的怪物。”
而坐在主位上的沈烬,此刻的反应却与所有人截然不同。
他没有看地上哀嚎的拓跋熊,也没有理会群臣的恐惧。
他那双狭长的凤眸,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个站在血泊中的少女。
他体内的枯骨毒因为方才情绪的剧烈起伏而隐隐作痛,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刮骨。
但此刻,沈烬却感觉不到疼。
一种极其浓烈的、近乎病态的狂热与愉悦,像岩浆一样在他的胸腔里翻滚沸腾。
沈烬的喉结缓慢地滑动了一下,眼底那一抹殷红变得妖冶至极。
他看着楚鸢,那种想要将她生吞活剥、揉进骨血里的占有欲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烧毁。
大殿中央,楚鸢静静地站了一会儿。
她感受着周围那些充满恐惧与战栗的目光,清透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茫然。
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发抖。
她转过头,看向被钉在柱子上的拓跋熊。
那根羊脂玉筷上沾满了黏腻的鲜血。
楚鸢微微皱了皱眉,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嫌弃。
她伸出苍白的手指,握住玉筷的末端,猛地向外一拔。
“噗——”
一股鲜血随着玉筷的拔出喷涌而出,拓跋熊再次发出一声闷哼,彻底痛晕了过去。
楚鸢看都没看他一眼,手腕随意地一甩。
那根沾满鲜血的羊脂玉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“啪”的一声摔在玉阶前,断成了两截。
做完这一切,楚鸢转过身,拖着残破的流光锦裙摆,踩着满地的碎屑与血迹,一步一步,径直走向了沈烬的席位。
她无视了满朝文武惊恐避让的动作,也无视了高位上云知许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。
她走到沈烬面前,停下脚步。
然后,她极其自然地伸出了那只苍白、纤细,却沾着点点猩红血迹的小手,摊开掌心,递到沈烬面前。
她微微仰起头,看着沈烬那张透着病态苍白的俊美脸庞,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讨要一颗糖果,却又带着某种理直气壮的执拗:
“我赢了,给血。”
沈烬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、沾着血污的小手,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。
随后,他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起初很低沉,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,随后越来越大,回荡在死寂的大殿内,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与肆意。
他没有丝毫嫌弃那只手上的血污。
沈烬猛地向前倾身,宽大的大掌一伸,极其强势地将楚鸢那只沾血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。
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一根一根地挤入她的指缝,与她十指紧扣。
他粗粝的指腹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迷恋,轻轻摩挲着她指骨上那殷红的血迹。
沈烬缓缓抬起头。
他那双狭长妖冶的凤眸,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妄与极致的护短,冷冷地扫过瘫软在地的群臣,最终定格在龙椅上面色惨白的云知许脸上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声音不大,却犹如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:
“看到了吗?”
沈烬举起与楚鸢紧扣的手,将她拉到自己身前,用一种宣告所有权的姿态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这,才是本王的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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