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看着他,一个五岁的孩子,半夜醒了身边没人,数着更漏等天亮,想想也是觉得很可怜了。
皇帝看着苏念:“你这什么表情?”
“就是觉得当皇上也不容易呢!”
皇帝抬起头看着她逆着烛光,站在床边微微笑着。
他的喉咙动了动,把手里的杯子搁在桌上,忽然伸出手把她拉过来。
苏念没有防备,踉跄了一步被他拉进怀里。
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苏念呼吸一滞,手指抓紧床单。
他的呼吸很轻,有一点薄荷的味道,大概是之前吃了她放在石桌上的薄荷糖。
他的嘴唇在她鼻尖上轻轻碰了一下,又移开了。
他松开了手,让她躺到自己身边,然后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。
“朕今天只是在这儿睡一晚。别的什么都不做。”他顿了顿,“朕等你准备好。”
苏念侧过头看着他,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,发髻上那支绒花簪子还没有取下来,因刚才的动作歪歪地挂在发丝间。
她伸手把簪子取下来搁在床头,说:“好,谢谢皇上。”
然后苏念翻了个身背对着他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皇帝看着她的后脑勺,看着她散在枕头上的长发,看了很久。
他伸出手,想碰一碰她的头发,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,然后轻轻落下去。
指腹触到发丝的瞬间,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,但没有躲。他把手收回来,闭上眼。
窗外又落了雪,细细碎碎的,落在屋檐上沙沙地响。
赵美人一夜没睡,她没有回自己屋里,一直在厨房里擦灶台。
抹布在灶台上来回移动,把已经擦过三遍的瓷砖又擦了一遍。
吴嬷嬷半夜起来添炭火,看见厨房里还亮着灯,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赵美人站在灶台前的背影是什么意思,这宫里这么多女人,又有几个能真的称心如意呢?!
天快亮的时候赵美人终于把抹布搁下了。她洗了手,整了整衣襟和发髻上那支淡粉的绒花簪子,打开院门。
她对吴嬷嬷说想出去走走,吴嬷嬷看着她,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御花园里积了一夜的雪,石板路上还没有人扫。
赵美人沿着甬道慢慢走,走到梅园附近的时候听见假山后面有人说话。
几位妃嫔正带着宫女赏雪,看见她一个人走过来,便互相递了个眼色。
“哟,这不是静心苑的赵美人吗?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听说陛下昨夜在静心苑歇的,怎么赵美人一大早反而跑到园子里来了,不会是皇上嫌您身上油烟味重,被挤出来了吧?”
另一个扑哧笑了一声,拿帕子掩着嘴说:“赵美人这身打扮倒好看,这簪子是尚衣局的新样式吧,可惜了,堂堂妃嫔,却像个厨娘一样,怪不得陛下看不见。”
又有人说:“看得见有什么用?咱们陛下眼里只有人家苏答应。”
“赵美人在宫里这么多年,陛下连她叫什么都没记住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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