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满从永宁宫回来的时候，怀里抱着一大捧腊梅。

跑进院子时铃铛叮当叮当地响，小包子头一个冲过去，围着她又蹦又跳。

阿满分了几枝给他，又拿了最饱满的那枝跑到苏念身边，说：“阿娘，这是贵妃娘娘后院里的腊梅，送给你。”

苏念接过腊梅，低头闻了闻：“真香！谢谢我的小公主！”

阿满又说：“每个人都有，这些是带给大家的。”

几个女人围过来各自接过梅枝，沈柔拿在手里转了两圈，插在玥儿的衣襟上说：“我们阿满还是这么贴心。”

刘才人把自己那枝举到妞妞面前晃了晃，妞妞伸手去抓花瓣，一把攥住就往嘴里塞，大家都笑开了。

孙兰儿轻声说了句：“妞妞是小馋猫呀！”

苏念把自己那枝插在石桌上的陶罐里，问阿满：“阿满，有没有给贵妃折一枝呀？”

阿满仰着脸，用手比划着，“折啦！她说谢谢我！”

苏念笑了笑，没有说什么。

阿满又跑到赵美人面前，仰着脸说：“赵姨，贵妃娘娘说她很喜欢吃你烙的饼呢！说特别香。”

赵美人握着那枝腊梅笑了笑，低下头“嗯”了一声，找了个干净瓦罐装了水，把梅枝插在里头，搁在厨房窗台上。

苏念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动作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

婉娘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，感觉小心翼翼的，大概是自己多想了吧。

午后皇帝来了，进门的时候苏念正蹲在院子里跟小包子说话。

小包子拽着她的衣角，问：“西厢房什么时候才能收拾好，他想要一间自己的屋子。”

苏念抬头看见皇帝，拍了拍手上的雪，笑着问：“陛下来得正好，臣妾正要问您答应帮小包子他们布置屋子的话还算不算数？”

皇帝“嗯”了一声，说“君无戏。”

苏念站起来把他也拉到枣树底下，跟小包子站在一起。

小包子仰着脸认真地说：“父皇，我想要窗户上贴窗花，墙上挂我自己画的鸡，枕头旁边放一颗石头蛋，跟阿满那颗一样。”

皇帝说：“石头蛋不行，朕给你换样东西。当年朕开蒙时先帝赐了一方端砚，用了几十年，砚底刻着一个“勤”字，给你搁在桌上。”

小包子不太懂端砚是什么，但听说是父皇小时候用过的东西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拉着皇帝的手就往西厢房走。

阿满从门槛上跳下来跟在后面，脚踝上的铃铛叮当叮当响。

苏念跟到门口，靠在门框上看父子俩在西厢房里转来转去。

小包子指着窗户说：“窗花要贴这里。”

皇帝站在屋子中间，袖口上不知何时蹭了一道灰。

“这屋子采光好，”苏念说，“比妾那屋亮堂。回头靠窗放张矮桌，白天写字不用点灯。”

“朕小时候那间书房，窗子朝北，一年到头见不着太阳。太傅说书房要暗，静心。”

“那皇上觉得太傅说的对吗？”

“朕当时只觉得冷。”

“臣妾觉得光线暗了伤眼睛。”

皇帝的嘴角动了一下，说“有道理。”

苏念又指着墙角说：“小包子怕黑，给他留一盏小灯，灯罩用厚些的纱，光不刺眼，半夜醒了也不怕。”

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空气里比划着灯的位置，袖口滑下去露出半截手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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