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侍寝

苏念连着侍寝的消息，不到三天就传遍了六宫。

起初是养心殿的周公公亲自来传话，说：“陛下今晚请苏娘娘去养心殿用膳。”

隔了一天，又传话，请苏娘娘去养心殿。

再隔一天，陛下亲自来了静心苑，用完晚膳没走，在苏念屋里歇了。

采月去伺候洗漱，回来抿着嘴笑。

季姑姑问：“你这小妮子，笑什么呢？”

她说：“陛下又给娘娘梳头了，就是梳的歪些。”

这话传到永宁宫，翠屏一五一十地说给贵妃听。

贵妃正拿银剪子修一盆兰草的枯叶，咔嚓一声剪掉一片黄叶，说：“这位苏答应倒是有福气。”

翠屏试探着说：“娘娘要不要也去养心殿走动走动？”

贵妃把剪子搁下，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，说：“陛下现在不来本宫这儿又不是一天两天了，急什么？”

她把那盆兰草转了半圈端详了一下，又说：“让人再去送一筐山药，多带些时令蔬果，就说辛苦赵美人每次为阿满做她喜欢吃的蜜汁山药。”

翠屏应了，把东西送到静心苑的时候特意去厨房跟赵美人说了会儿话，说：“贵妃娘娘知道赵美人为父亲的事受了惊，这些果蔬是给贵人补补身子的。”

赵美人道了谢，吴嬷嬷在旁边点收，也客客气气地应着。

赵美人把春桃拉到一旁，低声吩咐说：“你以后隔几天就去永宁宫走动走动，贵妃娘娘送东西来总要有人去谢恩。”春桃应了。

漪澜殿里德妃也得了消息，红珠跪在榻前给她捶腿，说：“苏答应这阵子圣宠正隆，陛下的轿子三天两头往静心苑抬。”

德妃靠在美人榻上闭着眼，没说话。

红珠又说：“苏答应倒是个有分寸的，每回陛下召幸之后第二天一早都来漪澜殿坐坐，也没因为得宠就忘了娘娘从前对她的照拂。

德妃睁开眼看了红珠一眼，红珠赶紧低下头说奴婢多嘴了。

“本宫知道她不是忘恩的人，只是这宫里，从来不是你有分寸别人就不眼红的。贵妃那边最近在拉拢赵美人，赵美人的父亲下了狱又放出来，贵妃的人抢在圣旨前头去报信，这事你不知道？”

德妃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，忽然问：“苏答应身体怎么样？”

红珠说：“问过太医了，说挺好的，身体康健。”

德妃把茶盏搁下，说：“陛下从前翻牌子，翻谁都是例行公事，从不留宿，唯独在静心苑，他住下了，还连着住了好几回。”

红珠不敢接话，德妃也没再说下去，只是靠在榻上看着窗外那盆将开未开的兰花，好一会儿才说：“下去吧。”

苏念其实有点愁。

陛下连着来了好几晚，她每回侍寝完都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，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。

不是不喜欢，问题就出在太喜欢了。

她是个现代人，知道后宫佳丽三千是什么概念，也知道帝王恩宠是最靠不住的东西。

可这个人不翻牌子不召幸，每天批完折子就往静心苑跑。

来了也不摆帝王架子，坐在石桌旁边批折子，跟孩子们斗嘴，给她梳头编辫子，这让人怎么扛？

她想起前世在幼儿园的一个同事，单亲妈妈带着一个孩。

孩子父亲是个有钱有势的，当年追她的时候也是天天往幼儿园跑，帮忙修滑梯换灯泡，后来腻了，连孩子抚养费都拖欠。

苏念那时候帮那个妈妈联系法律援助，亲眼看见一个女人是怎么从满眼星光熬成满眼灰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