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把炭条搁下，说：“上个月养心殿直接拨份例的时候怎么不缺炭，皇上一走就缺了。”

季姑姑说：“周全还说了，苏答应要是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去养心殿找皇上，奴才们只是按规矩办事。”

苏念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步，冷静下来后问：“季姑姑，厨房里还有多少炭？”

季姑姑说：“省着用还能撑天。”

苏念想了想，说：“从今天起灶上的炭省着用，各屋的炭盆减半，我的屋不用烧炭。”

季姑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苏念已经拿起炭条继续教小包子写字了。

小包子仰着脸问：“父皇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苏念说：“快了，你父皇猎了兔子就回来。”

小包子“哦”了一声，低头继续看书。

又过了几天，静心苑的份例越来越紧。

内务府送来的米少了一半，菜也不再是新鲜的，大多是御膳房挑剩下的。

沈柔气不过去找周全理论了一回，被周全几句话堵了回来。

周全说：“沈贵人息怒，这都是按规矩来的，如今各宫份例都紧，您要是觉得静心苑受了委屈可以去找德妃娘娘，也可以等陛下回来再提，奴才绝不敢有半句怨。”

沈柔红着眼眶回来，把围裙往桌上一摔，说：“周全那个老油条从前见了苏姐姐点头哈腰，叫苏娘娘长苏娘娘短，如今陛下一走脸变得比翻书还快。”

苏念说：“他是看风向吃饭的人，犯不着跟他置气。”

沈柔说：“那咱们怎么办？总不能天天吃冷饭。”

苏念站起来去厨房把仅剩的几块炭拨进灶膛里生了火，说：“皇上不在，太后还在。”

刘才人是在去浣衣局的路上被人截住的。

她抱着妞妞去送换季的衣裳，经过御花园西边那条甬道的时候被几个低位妃嫔拦了下来。

为首的是去年刚入宫的马贵人，仗着父亲在吏部当差，平日里就爱挑软柿子捏。

她老远看见刘才人抱着孩子走过来，拿帕子掩着嘴笑了一声，说：“这不是静心苑的刘才人吗？怎么大冷天抱着公主在外头走，冻坏公主怎么办”

刘才人低下头想绕过去，另一个妃嫔挡在她前面，说：“听说你们静心苑最近份例被克扣了，连炭都烧不起。苏答应不是挺得宠的吗？怎么陛下一走就没人管你们了？”

刘才人抱着妞妞往后退了一步，小声说：“我们静心苑的事就不劳各位姐姐们操心了。”

马贵人笑了一声，说：“你倒是护着苏答应，可她护着你吗？听说陛下这回去冬狩带了赵美人，没带她。她自己都失宠了，还能护着谁？”

刘才人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，抱着妞妞快步往回走，身后传来一阵笑声。

回到静心苑的时候妞妞正在哭，刘才人把孩子交给孙兰儿，自己蹲在井边半天没动。

沈柔走过去问她怎么了，她摇了摇头，但眼眶红红的。

沈柔蹲下来轻声问她：“是不是外头有人欺负你了。”

刘才人没忍住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怕苏念听见。

她说：“她们说苏姐姐失宠了，说陛下不要她了，还说咱们静心苑完了。”

沈柔站起来要往外走，刘才人一把拉住她，说：“别去，那些人就是巴不得咱们闹起来。”

沈柔气得手都在抖，说：“那就这么忍了？”

刘才人说：“忍一忍就过去了，苏姐姐现在心里够难受的了，咱们别让她再操心。”

可苏念还是听见了，她站在厨房门后面，把刚才的话一字不漏地听完了。

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，然后推开门走进院子里，对刘才人说：“把妞妞抱上，跟我去寿安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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