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好了吗？

苏念走进养心殿的时候，皇帝正坐在龙案后面批折子。

她看见他眼底有淡淡的青痕，这些日子他没有来静心苑，但她猜到他也会查兰儿的死。

他把朱笔搁下，直接说了一句话：“六公主的养母，朕想听听你们各自的想法。”

贵妃先开了口，语气温婉得体，说：“永宁宫愿意抚养六公主，必视如己出，不让她受半点委屈。”

德妃接过话头说：“漪澜殿也愿意抚养六公主，臣妾膝下已有大公主，多个妹妹正好作伴，姐妹之间也好互相照应。”

皇帝听完，没有表态，把目光转向苏念。

苏念站起来走到殿中央，跪下。她说：“回皇上，妞妞，臣妾是一定要养的。兰儿是臣妾冷宫里一起熬过来的姐妹，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，只留下妞妞。”

“妞妞每日饮食、作息基本都是兰儿亲力亲为，嫔妾每天都看在眼里。更何况相信兰儿在天之灵，也会希望她的孩子由我守着的”。

殿里安静了一瞬，贵妃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德妃垂下眼帘，没有说话。

皇帝看着苏念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挥了挥手，让贵妃和德妃先退下。

殿里只剩下他和苏念两个人，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

“朕知道你和兰儿的情分，也知道你把静心苑那些孩子一个个都当成自己的孩子。可太后说得对，你要养妞妞，位份不够。”

“朕可以升你的位份，但升了位份，你就是一宫主位，同样也就相当于被推于人前，你所期盼的平淡日子就会被打破，你想好了吗？”

苏念说：“从得知兰儿死的那刻，臣妾就想好了。”

皇帝说：“那好，朕明日就下旨。”

苏念谢恩退下，走到殿门口的时候，皇帝忽然叫住她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低声说：“孙采女的事朕在查，御花园那天下午当值的太监已经拘了。”

苏念回过头看着他，他的眼神里有愧疚，有愤怒。

她说：“臣妾信陛下”然后转身走出了养心殿。

妞妞退烧是在正月二十一早上，孟太医说：“六公主命大，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又落水受寒，能扛过来，是老天爷不愿意收她。”

太后让人把妞妞抱到暖阁外间晒太阳，苏念到的时候，阳光正好从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妞妞的小脸上，把她长长的睫毛映成淡金色。

她已经能睁眼了，只是还不太精神，软软地靠在嬷嬷怀里，看见苏念进来，小嘴动了动，发出一声细细的“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