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她生的儿子，却是在别人面前才笑得那么开心。

红珠端了参茶进来的时候德妃睁开眼，让她把库房里那几只旧陶罐拿出来，就是上回从京城带过来的那几只。

红珠问：“娘娘说的是哪几只？”

德妃说：“就是搁在库房最里头的，用来熬药的旧罐子。”

红珠应了，转身去取。

德妃站起来走到窗边，看着外头被晚风吹得簌簌响的竹叶。

她说：“把罐子想办法安排进宁嫔院子。”

那罐子在药汁里浸泡了大半年，药性已经渗进陶土里，日夜接触，母体便会日渐虚弱，生产时绝对撑不过去。

黄芩和那药性相冲，味道却是相似。

“太医开的安胎方子里都有这味药，所以不会有人发现端倪。”

她说着轻轻摇了摇团扇，窗外竹叶簌簌地响了一阵，又安静下来。

永宁宫里，贵妃正拿银剪子修剪那盆兰草。

翠屏把在清凉阁看到的事说了一遍，又压低声音说：“德妃娘娘回去之后让人取了几只旧陶罐出来，不知要做什么。”

贵妃的剪子停在半空中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看来德妃这是要对宁嫔下手了。”

翠屏说：“要不要提醒宁嫔一声，毕竟她肚子里还怀着娘娘想要的祥瑞。”

贵妃把剪子搁下，站起来走到窗边，说：“不用提醒，但给本宫盯紧漪澜殿那边的动静。”

德妃怎么算计苏念她管不着，但德妃的算计不能伤到苏念肚子里的孩子。

她要的是孩子平安落地，不是一尸三命。

翠屏领命而去，贵妃看着窗外那盆新换的兰草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她恨苏念，恨她赢走了皇帝的心，恨阿满叫她苏阿娘叫得那么甜。

但她更清楚一件事：这两个祥瑞之子是她登上后位的筹码。

德妃要动苏念，她不拦；但德妃若敢伤到孩子分毫，她不会坐视不管。

清凉阁里，皇帝把书合上搁在膝上，低头看着苏念的肚子，说：“他们今天踢了你几回？”

苏念说：“十来回吧，陛下念诗的时候踢得最欢，是不是不喜欢《关雎》。”

皇帝挑了挑眉，说：“就你乱想，那朕明天换一首试试。”

她说：“陛下还是念《关雎》吧，臣妾替肚子里这两个收回刚才的话，臣妾乱说的。”

皇帝低头看了看她拉着自己袖口的手指，嘴角微微扬了一下，说是“那朕明天念《桃夭》。”

苏念说：“那个好，听着吉利。”

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动了一下，像是在附和她。

布丁趴在竹榻底下打了个哈欠，尾巴在地板上扫了两下。

窗外竹叶簌簌地响，月光从竹帘缝里漏进来，落在苏念搭在肚子上的那只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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