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在灶台旁边,把太医的话转述了一遍:“太医说啦:胎象稳了,只要不过度劳累,该吃吃该喝喝,保持心情舒畅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太医还说了,怀孕妇人到了这个月份,有时候可能会比平时更想亲近皇上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荡得很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散步。
倒是皇帝的耳尖微微泛红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,没有说话。
那天晚上他没有回自己的寝殿。
周公公在外头等到掌灯时分,只等到季姑姑端了两碗安胎药进去又端了两个空碗出来。
采月守在廊下,听见屋里偶尔有低低的说话声。
后来月亮爬上来了,布丁趴在竹榻底下打了个哈欠。
苏念靠在他旁边,感觉到他的手指从她的发间穿过,动作很轻,像是怕扯疼她。
他的呼吸有些乱,但手上的力道始终是克制的,掌心贴着她的后腰,温热而稳定。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别庄,他给她编辫子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。
明明紧张得要命,偏要装得若无其事。
那时候他编的辫子歪歪扭扭的,蝴蝶结打反了,还一本正经地说朕觉得编得还不错,她想到这里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皇帝的动作顿了一下,低头看她,问她:“笑什么?”
苏念伸手碰了碰他微微发红的耳尖,说:“皇上,你耳朵红了哦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按在枕边,声音有些哑,说:“确实有些紧张,这大概是朕这辈子头一回在这种事上觉得紧张。”
苏念反手握住他的手指,轻轻攥了攥,说:“臣妾也有一点点紧张,但太医说了胎象稳了,姿势注意些就行,不用怕。”
他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,呼吸和她的呼吸混在一起。
窗外竹叶簌簌地响,月光从竹帘缝里漏进来,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上。
第二天早上苏念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。
她刚动了一下他就醒了,问她:“饿了吗?”
语气虽然平淡,但他的耳朵比昨天更红了几分,目光也不太自然地往旁边移了一下。
苏念侧过头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点稀奇。
她以前一直以为皇帝在那件事上应该是游刃有余的,毕竟三宫六院,阅人无数。
可是现在他躺在她旁边,耳尖发红,问她饿不饿的时候声音还有点不太自然,活像一个头一回谈恋爱的小伙子。
她没忍住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了:“皇上你以前也是这样吗?”
皇帝瞬间明白她在说什么,沉默了片刻,没有回避这个问题。
他说:“以前不曾这样过,以前在宫里,这件事对朕而更像是例行公事,尽帝王的义务,为宗室延绵子嗣。”
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,也从未觉得这有什么好。
他从不知道这种事可以不像是任务,可以让人紧张得手心出汗,又让人在事后不想松开手。
苏念安静地听完,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肚子上。
肚子里的小家伙正好踢了一下,像是在跟父皇打招呼。
她把他的手重新握住,说:“那以后陛下多练练就不紧张了。”
皇帝的耳朵又红了,“你这人,有时候真是什么都敢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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