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满不紧不慢地把那碟蘸料往苏念面前推了推,说:“阿娘记得蘸着吃哦。”然后牵着玥儿的手往外走。
石头默默地把碗筷收好放在灶台上,临走前又从袖子里掏出几颗核桃仁搁在苏念手边。
苏念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,笑着说:“皇上你这一句话可比太傅还管用。”
皇帝说:“朕当年在尚书房被太傅罚抄书的时候一听见太傅的声音就跑。”
苏念说:“皇上也被罚过?”
皇帝说:“那是,朕跑得比谁都快,有一回翻墙把龙袍刮破了,被太后罚跪了一晚上。”
苏念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,没忍住笑出声来,说:“原来皇上小时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嘛!”
皇帝看了她一眼,说:“朕现在也不是。”
苏念拿起筷子继续夹菜,把凉拌木耳里的蒜末挑出来搁在碟子边上。
她最近口味刁了,蒜吃了烧心。
皇帝看见了,把她挑出来的蒜末拨到自己碗里拌了拌,继续吃。
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,像是做过很多遍,苏念却愣了一下。
她想起以前在静心苑里,她给孩子们夹菜,孩子们挑食不吃的东西她顺手夹到自己碗里,从来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。
现在也有人这样对她了,这种感受挺奇怪的。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碟子里最后一片酱牛肉夹起来,搁在皇帝碗里。
皇帝低头看了看碗里那片牛肉,又看了看她,嘴角微微扬了一下,继续喝粥。
布丁从廊下跑进来,叼着那只布骨头趴在苏念脚边,尾巴在地板上一扫一扫的。
苏念低头看了它一眼,说:“布丁你快说,是不是也想吃牛肉?”
布丁摇了摇尾巴,苏念说:“不行哦,狗狗不能吃酱牛肉,太咸了。”
布丁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发出一声极委屈的哼唧。
皇帝低头看了看布丁,又看了看苏念,说:“这只狗跟你学得越来越精了。”
苏念说:“臣妾冤枉,它这撒娇的本事可是跟小包子学的。”
皇帝说:“小包子的撒娇又是跟谁学的,不还是你?”
苏念想了想,说:“才不是,大概是跟他父皇学的。”
皇帝端着粥碗的手指顿了顿,说:“朕什么时候撒过娇?”
苏念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说:“皇上昨天晚上就撒娇了。”
皇帝的耳朵瞬间红透,端起粥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,站起来说:“我该去批折子了。”
苏念靠在竹枕上,看着他慌乱走出清凉阁的背影,嘴角的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三个数,一、二、三!
果然,他走到竹林拐角又停住了,转过身来,隔着半个院子朝她喊了一声:“中午朕过来用膳。”
苏念笑着说:“好,臣妾等您。”
皇帝这才转身继续往前走,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季姑姑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手里端着新蒸好的一笼小馄饨,说:“皇上走了?”
苏念说:“走了,但留了任务,中午过来用膳,酸萝卜给他留两碟。”
季姑姑笑着应了一声,把那笼馄饨端过来放在石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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