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低下头看着掌心底下传来的轻轻一击,说:“你不争,可是朕想替你争,我总是想身边的人若是你,后宫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苏念抬起头看着他,他没有再多说,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漪澜殿里,德妃正坐在窗下给大皇子缝一双新鞋。
红珠把朝上的消息说了一遍,说:“许大人今日在早朝上率先提议立后,御史台的赵大人也附议了,只是赵大人话里话外都在替贵妃说话。”
德妃手里的针线停了一下,说:“父亲果然出手了。”
她并不意外,父亲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。
宁嫔怀了祥瑞,若是龙凤双胎平安落地,后位的人选就由不得许家和赵家争了。
父亲选在这个时机上折子,不是因为他觉得时机成熟了,而是因为他觉得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。
红珠问:“那要不要派人去给许大人回个信?”
德妃摇了摇头,说:“不必。父亲在朝中提议立后,是父亲的分内之事。”
她在后宫揣摩皇帝的心思,也是她的分内之事。
这两件事不能搅在一起,一旦搅在一起就成了外戚干政,反而授人以柄。
她把针线重新穿好继续缝鞋,又问红珠,“宁嫔那边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?”
红珠说:“清凉阁那边还是老样子,季姑姑守门守得紧,宁嫔的安胎药都是从太医院直接取的,食材也是膳房统一配送,不好下手。”
德妃把针线笸箩搁在膝上,想起上次送去清凉阁的那只旧陶罐到现在还没有动静。
不知是被季姑姑发现了,还是还没来得及用上。
她不能派人去查,不知她们是不是早有察觉,所以只能等。
她重新低下头缝鞋,针脚细密均匀,每一个针脚都像是在下一着不为人知的棋。
永宁宫里,贵妃正拿银剪子修剪那盆兰草。
翠屏把朝上的消息说了一遍,说:“赵大人今日在早朝上附议了许侍郎立后的提议,只是话里话外都在替娘娘说话。”
贵妃咔嚓一声剪掉一片枯叶说:“我这个堂兄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翠屏又压低声音说,“德妃那边这几日没也什么动静。”
贵妃的剪子停在半空中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德妃忍不住的,她会下手的。让翠屏盯紧德妃的人,别伤了宁嫔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苏念靠在竹榻上,手搭着小腹,想着今天皇帝说的那句话:“你不争,朕想替你争。”
不管后位落在谁手里,她都信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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