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
季姑姑红着眼眶,一手抱着阿满,一手朝门外喊了声桂嬷嬷。
桂嬷嬷带着几个嬷嬷冲进来,一把按住孙嬷嬷的肩膀,把她整个人摁在地上。
孙嬷嬷还在挣扎,嘴里喊着“冤枉。”
桂嬷嬷从地上捡起那根银针,对着烛火看了看针尖,又凑近了闻了闻,脸色骤变。
针尖上涂了东西,闻起来带了一丝极细微的苦杏仁味。
桂嬷嬷让人把孙嬷嬷拖出去关进后院空屋,严加看守,不许任何人接近,又让人去请孟太医给阿满看伤,然后快步走到外间,在皇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皇帝听完之后脸色铁青,只说了:“审,现在就审。”
贵妃站在廊下,隔着半扇敞开的门,看见她的女儿倒在地上的那一刻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猛地抽空了。
她张了张嘴想喊阿满的名字,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想冲过去,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。
她看见季姑姑把阿满抱起来,阿满额角的血滴在地上,一滴一滴,落在青石板上,落在她眼睛里。
她忽然想起阿满刚才跑进产房之前看了她一眼——那一眼很短,但她读懂了。
阿满知道,原来她早就知道,然后跑进去替苏念挡了那一针。
她的女儿,用命替别人挡住了她自己亲手安排的银针。
翠屏在旁边扶着她,嘴唇哆嗦着,问:“娘娘,接下来怎么办?”
贵妃没有回答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产房里晃动的人影,听着里头传来接生嬷嬷喊“娘娘再用一次力”的声音,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往下坠。
孙嬷嬷被拖到后院空屋里,桂嬷嬷亲自盯着,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按着她的肩膀,她没有撑太久就全招了。
她说:“银针上的药是贵妃身边的翠屏给奴婢的啊,说是产后血崩查不出来。奴婢收了贵妃的钱,答应在生产时下手。”
她说完之后瘫在地上哭着说:“求陛下饶命。”
桂嬷嬷让人把她带下去关好,将供词呈到皇帝面前。
皇帝站在产房门口看完那份供词,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,他把供词折好放进袖子里,什么也没说。
太后把手里的佛珠搁在案上,沉默了很久,只说了四个字“造孽,造孽。”
苏念没有听见外头这些动静,她正在用最后一丝力气把第二个孩子带到这个世上来。
季姑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着:“娘娘用力,快出来了。”
她咬紧牙关,把所有能聚集的力量都往下推去,随后听见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整个静心宫的寂静。
那一瞬间她甚至分不清这哭声是孩子的还是她自己的,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,眼泪和汗混在一起淌进嘴角,咸得发苦。
季姑姑把两个孩子裹好放在她枕头两侧,一个裹着明黄的襁褓,一个裹着粉色的襁褓。
男孩还在扯着嗓子哭,女孩倒是哭了两声就安静下来了。
苏念侧过头,看见阿满躺在旁边的矮榻上,额头的伤口已经被太医包扎好了,白纱布上隐隐渗着一点血色。
她还在昏迷中,呼吸平稳,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