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下午苏念把新蒸好的南瓜泥端进暖阁，几个大孩子也从尚书房回来了。

小包子一进门就扔下书袋，趴在栅栏上看弟弟妹妹吃南瓜泥。

哥哥看见哥哥来了，挥舞着沾满南瓜泥的拳头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四颗亮晶晶的小白牙，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发出一声类似于“啊”的音节。

小包子立刻兴奋地回头喊：“阿娘阿娘他会叫人了。”

苏念在旁边纠正说那不是在叫人，是在表达对南瓜泥的热爱。

阿满从矮柜里翻出几个积木，在妹妹面前搭了个小房子。

妹妹看了看房子，又看了看阿满，伸手把房子推倒了。

阿满愣了一下，又重新搭了一个，妹妹又推倒了。

阿满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妹妹以后可能会是个很有主意的人。”

苏念在旁边剥着核桃说，“她推个玩具就是有主意啦，她可能只是觉得推倒比搭起来好玩呢？”

德妃来静心宫的次数比从前更少了，她实在抽不开身。

大皇子的功课越来越重，太傅布置的策论之外，德妃额外给他加了《资治通鉴》的选读和经义注解，每天从尚书房回来还要在漪澜殿的书房里多待一个时辰。

大皇子倒是没有抱怨，他知道母妃对他期望很高，也知道前朝议立后位的折子越来越多。

许家铆足了劲想赶在龙凤胎周岁前把后位定下来。

德妃从未在他面前提过这些，但他每天去寿安宫请安的时候，总能听见几个老臣在廊下低声议论，说什么长子当立、中宫不宜久悬。

他知道这些话是说给他听的，每一句都跟他有关。

但他和大公主依然隔三差五往静心宫跑，大皇子每回来都要在暖阁里坐上大半个时辰，有时候帮忙给弟弟妹妹搭积木，有时候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苏念给两个孩子喂吃的。

苏念问他最近策论写了什么，他说太傅出了个“论为君之道”，他写了好几稿都不满意。

苏念说：“那你去问问小包子，问他怎么让大家都吃饱饭？”

大皇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然后站起来去院子里找小包子。

小包子正蹲在枣树底下跟布丁拔河，听见大皇子问他：“弟弟觉得怎么才能让大家都吃饱饭？”

他把布骨头还给布丁，蹲在地上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，说：：让他们自己种菜。”

石头在旁边难得地接了一句，说：“还要养鸡。”

玥儿从廊下探出头来，说：“还要养鸭子，鸭子也会下蛋。”

阿满在旁边补充说，“还要有个管账的人，赵姨以前管账管得可好了。”

苏念在屋里听见这串对话，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
赵婉娘已经走了快两年了，孩子们还记得她管账管得好。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