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收完兰斯洛特，叶清璃也不绕弯子，直接拉了把椅子，往俩人对面一坐，一副老师傅接活的架势。

“说吧。”，她打了个响指，旁边自动奉上两杯咖啡，“想要一把什么样的剑？”

高文正要替朋友开口，兰斯洛特却先他一步，抬起了手。

这位紫发骑士沉默了一下，那双深邃的眼睛望向窗外漆黑的太空，缓缓开了口。

“我想要一把，”，他的声音低沉，“配得上我这些年所守之道的剑。”

“……”

要不你在会说话一点呢？

这回答，跟没说一样。

她干武器师这么久，最头疼的就是这种顾客，你问他要什么，他跟你讲情怀，讲逼格，讲我要一把有灵魂的剑，灵魂，能当材料用吗？

她干这行，讲究的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，顾客要是自己都不知道要什么，她这把大师级的锤子再好，也敲不出人家心里那把剑。

于是她只得像个问诊的大夫，一条一条往下问。

剑格要什么样式，雕花还是素面？剑鞘要皮要木，还是要那种往剑柄上一扣就不会脱手的？刃口要开多厚，是劈甲的路子，还是细刺的路子？

兰斯洛特起初还能一板一眼地答，到后来被她问得额角都冒了汗。

他这辈子握过的剑不计其数，却从没人像这位黑塔女士这样，从剑格问到剑穗，连他握剑时习惯虎口朝哪个方向，都要问个清楚。

叶清璃也不恼，换上一张职业假笑。

“行，那我换个问法。剑要多长？单手，还是双手？”

兰斯洛特想了想，“单手，双手都可以，趁手即可。”

“重量呢？”

“轻一些，但斩铁如泥。”

“属性？要火，要雷，要光，要暗？”

兰斯洛特又沉默了，半晌，“都不要，它来的时候，应当像从水里捞出来的。”

叶清璃挑了挑眉。

从水里捞出来的？湖之骑士，要一把从水里出来的剑？她心里那点关于亚瑟王的旧知识，开始隐隐发烫。

“再说说。”，她身体往前倾了倾，“这剑，你希望它有多结实？”

“永不损毁。”，兰斯洛特答得斩钉截铁，“它应当断在我前头，却先于我而折断。”

“好一个，先于你而折断。”，叶清璃咂了咂嘴。

她又问，“这剑，你打算拿它，去对什么样的对手？”

兰斯洛特听到这个，目光几不可察地暗了一下。

“我希望，”，他低声，“它能与那位王所佩之剑，并肩。”

那位王。

叶清璃心里，咚的一声。

那位王，阿尔托莉雅，所佩之剑。

誓约胜利之剑。

她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，那双眼睛盯着兰斯洛特，一瞬不瞬。

真有啊？？？？

高文在旁边，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。

“黑塔女士？”

叶清璃没理他，她盯着兰斯洛特，一字一句，慢慢说道。

“你要的，是不是一把湖中仙子，亲手递到你手里的剑？它和那位王的誓约胜利之剑，同出一源，是一对，它的刃，永不崩，永不卷，永不毁，所以世人叫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