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几日,晏瑾深让助理遣散了病房外那些乱七八糟的人。
宋明熙不能再进来,顾崇山那边的人也不用再来汇报,连何婉君安排的私护,他也只留下最安静的一个。
病房终于清净下来。
晏瑾深一边从助理那里了解外面的动向,一边拿着平板一遍遍翻看网上那些被人整理出来的证据。
从时夏禾最早替他做针灸,到那些断断续续的病案记录,再到医院影像对比。
之前他看这些,只觉得那是时夏禾为了替自己洗白,找人整理出来的东西。
可如今脑子清醒后,他再看,才发现那些东西每一条都能和自己的身体对上。
她没有骗他,是真的一直在救他。
晏瑾深指尖停在一张照片上。
照片里的时夏禾穿着很普通的衣服,头发扎成高丸子头,低头在病案上写字,侧脸干净又认真。
这是他还是时深时,偷拍的。
那时的她,应该还不知道自己会被他这样误解,也不知道自己倾尽全力救回来的那个人,有一天会让她承受那些轻贱和羞辱。
头疾被手术暂时压下去了,可心口却像被开了另一道口子。
这两晚,他几乎没怎么睡,一闭上眼,梦里就是青石村。
是时夏禾在灶台前给他熬药,是她抱着病案匆匆进门,是她坐在床边替他揉着太阳穴,低声哄他:“阿深,再忍一忍,很快就不疼了。”
那时候他全心全意信她。
可后来,他怎么就不信了呢?
直到听说周桂芳今天出院,晏瑾深才终于忍不住,让助理去问时夏禾能不能来见见自己。
他怕她不愿意,也怕她担心他的身体,便让助理带话,说他的开颅手术成功了,恢复得很好。
他以为,哪怕她恨他,至少听见他从鬼门关回来,也会愿意见他一面。
可她没有来。
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,可那滴泪还是顺着眼尾滚了下来,没入鬓边纱布里。
她是真的不准备要他了吗?
不,不该这样。
他还没有跟她解释。
他还没有告诉她,自己已经知道真相了。
他猛地睁开眼,声音哑得厉害:“给她打电话。”
助理愣了一下,“晏总,您现在的情况……”
“打!”
助理不敢再劝,只能拨通时夏禾的号码,将手机递到他耳边。
电话响了许久,终于接通。
时夏禾的声音从那边传来,“你好,你是?”
晏瑾深喉咙发紧,听着她的声音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。
那边等了片刻,又问:“请问你是我的病人吗?”
晏瑾深闭了闭眼,艰难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随后,他低声道:“阿禾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。
晏瑾深几乎能感觉到她要挂断,立刻哑声道:“不要挂,求你。”
时夏禾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冷了下来:“晏瑾深,还有三天就开庭了,我希望你能按时出庭。这之前,我们最好不要再联系。”
晏瑾深怔住,“什么出庭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