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夏禾没有因为她的态度生气,只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她来这里,不是为了吵架,也不是为了看一个已经失去自由的人如何落魄。
时夏禾看着她,语气十分平静:“我母亲的死,或许不该全部算在你头上。所以,这条人命,你未必需要背。”
宋明熙脸上的冷笑顿时僵住,很快又反应过来,眼里满是防备。
“你少骗我。判决都已经下来了,我也被判了二十年,还能怎么改?”
“只要有新的证据,就可以申诉。”时夏禾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,“少了这一条人命,至少有机会少判十年。”
宋明熙的神色明显动了一下。
那点动摇转瞬即逝,却没有逃过时夏禾的眼睛。
她盯着时夏禾看了许久,眼里的防备又慢慢越来越重。
“你有什么目的?你巴不得我这辈子都出不去,怎么可能突然好心帮我减刑?”
时夏禾没有回答。
她从没指望宋明熙相信自己,但只要减刑的念头进了她心里,接下来的问题,宋明熙肯定会认真去想。
“就凭你一个孕妇,能在医院里同时带走我母亲和私护?”
“人是我雇人带走的,和我亲自动手有什么区别?”
“当然有区别。”时夏禾看着她,慢慢道:“你雇的不是普通打手,而是一名国际佣兵。你付钱让他替你做事,只能证明他接过你的任务,不能证明他只接过你的任务。”
她停顿片刻问:“你怎么确定,他只拿了你一个人的钱?”
宋明熙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僵。
时夏禾继续追问:“他真正听命于谁,你弄清楚了吗?如果有人借着你的名义,让他做了别的事,最后所有线索却都指向你呢?”
宋明熙脸色顿时变了。
这些问题,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。
在她看来,那名佣兵就是她雇来的人。
可仔细想想,对方也不全然听她的,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,那人说走就走,之后更是彻底切断了与她的联系。
是不是只要证明他真正听命于别人,周桂芳的死就不用全部算在自己头上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宋明熙眼底便亮起一丝光。
可下一刻,她又想到了那张始终优雅从容的脸,眼底的光又迅速暗了下去。
若是供出那个名字,她恐怕连进监狱都活不到。
“不。”宋明熙立即摇头:“他只有我一个雇主,所有事情都是我让他做的。”
时夏禾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,忽然冷笑了一声,“是吗?一个在国际上都有名号的佣兵,平日接的都是随时可能丧命的任务。到了你这里,却只替你删除几段监控,带走两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。”
宋明熙嘴唇动了动,强撑着道:“我愿意花钱,与别人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还真是蠢的无可救药!”时夏禾冷嗤,故意往她最难堪的地方刺去,“明明只是别人摆在明面上的幌子,却真把自己当成了能使唤他的主人。你替别人背了锅,却连自己是怎么被卖的都不知道。到了现在,居然还在替对方守着秘密。”
“你胡说!”宋明熙脸色陡然涨红,声音也因为恼羞成怒变得尖锐,“他就是我雇来的,也只听我的!他根本没有做过别的事!”
“你怎么知道没有?”时夏禾盯着她,一针见血地问道:“你连他为什么离开,切断与你的联系都做不了主,凭什么替他保证?”
“等哪天事情暴露,他始终以替你办事的名义活动,联络记录与任务线索也都会先指向你。到时候,二十年都未必是最终结果。”
“如果再牵扯上几条人命,无期、死刑,都有可能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