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晏辞小时候并非没有为自己争辩过。
只是说得再多,晏廷章也不会相信。
后来,他便不愿意再开口,也不再指望这个所谓的父亲能够真正分清对错。
只有母亲会一次次挡在他身前,与晏廷章据理力争。
可她越是护着他,晏廷章越觉得是她教坏了孩子。
两人因为他争吵得越来越凶,那个家也在一次次争执里变得冰冷。
后来,母亲终于彻底失望,才带着他离开晏家,回了祁家。
晏廷章愈发恼怒,冷哼一声:“你要是真有能耐,我当初也不会将晏氏交给瑾深打理。你从小就听不懂人话,如今更是见不得弟弟比你好。”
他越说越难听:“瑾深马上就要成婚,事业也越做越大,你心里嫉妒,便故意将自己抢了他心上人的事捅到他面前刺激他,还将人踹伤。我看你在国外这么多年,根本就没有反省过!”
“瑾深若是醒不过来,你这辈子都给我滚去国外,再也不准回来!”
祁老爷子再也听不下去,手里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。
“我还没死呢!”他厉声道:“小辞是我祁家的孩子,什么时候轮到你晏家处置了?”
晏廷章冷声道:“岳父,您别忘了,允姝是死了,不是与我离婚了。祁晏辞就算姓祁,身上流的也是我晏家的血。他是我晏廷章的儿子,我想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,轮不到祁家插手。”
祁老爷子眼底的怒意越来越重,“你敢再将小辞赶去国外,我祁家就算举全家之力,也会与你晏家斗到底!”
晏廷章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,冷笑一声,“岳父太久没有经商,恐怕还不知道祁氏现在是什么处境。自从瑾深接手晏氏以后,祁氏已经三年多没有拿到像样的订单了。不是我晏家绝情,实在是祁家现在根本没有人是瑾深的对手。”
晏廷章说到这里,又转头看向祁晏辞,目光阴沉,“现在瑾深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,全是你造成的。他要是真醒不过来,这笔账,我早晚会与你算清楚。”
祁晏辞没有再争辩,只冷冷看着他,心里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晏廷章拿祁氏这些年的处境贬低他,又将晏瑾深夸得如何出色,无非是想激怒他,想从他脸上看见不甘与嫉妒。
可祁晏辞心里没有半点波澜。
他早已不需要从这个人嘴里得到认可,更不屑拿自己拥有的一切,向一个从未真正了解过他的父亲证明什么。
到了如今,他甚至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。
晏廷章被他这样看着,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不安。
有律师和警员在场,晏廷章到底没有继续发难,只冷哼一声,起身朝外走去。
今日跟着他来到祁家的人不少,他一离开,守在客厅外的人也呼啦啦地跟了上去。
片刻后,院子里的车辆接连驶离。
祁晏辞仍旧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,眉眼依旧冷静,眼底的情绪却藏得很深,让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。
祁老爷子看着他,心里的怒气渐渐变成了担忧。
“小辞,你别听他胡说。祁氏这些年是低调了许多,却还没有落魄到连自己家的孩子都护不住。”
他停顿片刻,又道:“你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,好不容易才回来。这一次,无论晏廷章说什么,我都不会再让他将你送出去。”
祁晏辞将茶水推到他面前,“外公,您不用担心我。”
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三个月内,晏氏会破产。”
祁老爷子伸向茶杯的手顿在半空,愣了几秒,才惊讶地看向他。
“什么?你要做什么?”
“是他咎由自取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