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底怎么了?是不是晏廷章对你做了什么?”
“不要提他。”
祁晏辞停顿片刻,忽然问:“阿禾,你说我这双眼睛,还能痊愈吗?”
“能!”
时夏禾几乎没有犹豫,语气也十分坚定。
“以前我还不敢保证,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检查和治疗,我已经有信心治好你,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最合适的方法。”
“你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很多,发作次数在减少,恢复得也比以前快。就算再次发病,应该也只是视线有些模糊,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完全看不清。”
祁晏辞睁开眼睛,看向车窗外。
眼前的景物虽然依旧模糊,至少还能看见颜色与大致轮廓,确实不再像从前那样,只剩下一片混沌。
从前,他被这双眼睛困住了太久。
后来支撑着他重新站起来的,是替母亲讨回公道的念头,也是刻进骨子里的恨。
他靠着它熬过最难捱的日子,在国外一点点建立起q集团,又用许多年布下了今天的局。
复仇曾经是他唯一清晰的目标。
只要那些人还没有付出代价,他就不能倒下。
可偶尔夜深人静时,他也会想,等一切真正结束以后,自己还能做什么。
恨意像一根绳子,拉着他走过最黑暗的路,他一直以为,一旦这根绳子断了,自己也会失去往前走的方向。
直到今天,他终于决定亲手毁掉晏氏,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空茫。
因为电话另一端,还有一个人在等他。
原来仇恨并不是他活下去的全部,他也早已有了新的牵挂。
即使复仇结束,他也还有许多事情想做。
他想治好眼睛,想亲眼看着时夏禾去做她喜欢的事,想在她读书、工作的时候陪在她身边。
他甚至开始期待,那些从前从未认真想过的以后。
胸口积压了一路的郁气,此时也在她一声声坚定的安慰里慢慢散开。
“阿禾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爱你。”
时夏禾脚步一顿,整个人僵在颐和公馆门外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祁晏辞会突然说出这句话。
电话里安静了几秒,她的脸颊却迅速热了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爱你,阿禾。”
祁晏辞的语气仍旧很轻,却比任何时候都认真。
当这句话再次说出口时,他忽然发现,眼前那层模糊正在一点点褪去。
窗外的道路重新有了清楚的边界,远处重叠的树影也渐渐分开。
他的唇角慢慢扬起,连声音里都多了少见的轻松与温柔。
“阿禾,我爱你,很爱很爱你。”
低沉的声音贴着耳边传来。
时夏禾握紧手机,耳根一点点红透,心跳像是突然乱了节奏,连呼吸都变得不太自然,身体也莫名有些发软。
她下意识看了眼四周,红着脸道:“你今天到底怎么了?要不等回家以后再聊?”
“不行,我现在就要说。”
祁晏辞压抑感情太久,如今终于说出口,竟有些不愿停下。
“我爱你。”
他停顿片刻,低声追问:“你呢?阿禾,我想听你说你也爱我。”
时夏禾嘴角轻轻抽了下:“……”
祁晏辞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这么幼稚了?
偏偏她握着手机,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,心里更是软得一塌糊涂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