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血的话,性命不保。
他从墙角翻出缝尸用的针、麻线、烧刀子。
扯开她的衣衫,开始缝线。
她昏迷着,缝得还算顺利。
涂上止血药后,女人才猛地睁眼,嘶了一声。
“别动。”沈安按住她:“伤口崩开你会死。”
独孤梦没听进去,她的目光落在被扯开的衣衫上。
从未有男人敢如此对她。
想杀了他,却使不上力气。
“朕要诛你九族”到了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沈安以为她自称朕是幻想。
实际上她是大梁新帝,只是一直男装示人而已。
因军阀混战,民不聊生,她微服私访寻解法。
三天前行踪泄露,被反贼追杀。
为逃离追杀,她与手下兵分两路,相约次日山村见。
昨夜却因不熟地形跌落山崖,掉进乱葬岗晕死过去。
手下没来前,绝不能暴露身份。
她咬牙挤出几个字:“你快点包扎,不得多看一眼!”
沈安没搭理她,仔细包扎好,拉上她的衣衫,遮住肩膀。
刚嘱咐她接下来好生休养时,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探进半个身子,他脸上糊着泥,瘦得跟猴似的。
“哥,我回来了!”
“哟!美人啊!”
沈小七的目光落在独孤梦身上,眼睛一下子瞪圆了。
他嘴一咧,贱兮兮笑着说:“哥,你从哪弄来的?这模样,这身段,啧啧啧,你是不是要开荤了?”
独孤梦神色明显一怒!
“别乱说,这是病人。”沈安解释:“我在给她治伤,哪来的开荤!”
“治伤?”沈小七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说:“治伤你把人家带回家?还睡你床上,哥,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呢?”
沈安对这兄弟颇为无奈,他名为沈小七,与身体原主是亲兄弟,他们父母被李怀义杀死后,便相依为命。
他虽然说话有时不经过大脑,但在这沉重灰暗的乱世里,算是一抹明亮色彩。
沈安训斥道:“我教你的军体拳前两式,还没练好吧?赶紧去练!练不好今天晚上不许吃饭!”
“得嘞。”
沈小七转身就跑,跑到门口又回头丢下一句:“哥你放心,我不告诉别人,你和嫂子忙,你忙。”
门关上了。
独孤梦却气得胸膛上下起伏着,那沈小七说些无理的话,就算了,竟然还喊她嫂子?
沈安解释道:“我弟就是嘴上说话不着调,人不坏的。”
话音未落,外面传来声音。
“王班头,你怎么来了?”
“节度使下令,查人!”
独孤梦脸色剧变,扬南府的官员不少都被反贼买通了。
是不是来抓她的?!
沈安听到节度使,眼神冷了下来!
他回头看了那独孤梦一眼后,他便出门,来到院中。
这王班头就是管理乱葬岗的头目,平日里没少仗势欺压沈安这些抬尸匠。
此刻,他一脸嫌弃:“什么味儿啊,臭死了!跟你们这些抬尸匠待一会儿都晦气。”
沈小七气得拳头一握,沈安却挡在他前面恢复笑容问:“王班头,不知节度使大人要查谁啊?”
“见过一个女人没有?她美貌如花,穿着贵气,若有线索,赏五百两,外加脱离抬尸匠的奴籍!”王班头捂着鼻子问。
他们的对话声,屋内的独孤梦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们即便没有指名道姓,可她知道,说的就是她。
五百两纹银,是普通抬尸匠一辈子都赚不到的!
脱离奴籍更是天大的诱惑!
沈安和沈小七,不可能抵挡住诱惑,他们一定会把她给交出去的。
她,她该怎么办?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