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班头。”老赵头开口了:“既然是他们先起的心,那死了也是活该。
不过往上报的话,还是说是染了瘟疫没的吧。
咱们现在就把尸首处理了,您看行不行?”
沈安有些意外。
老赵头能立刻想到这一层,说明这人脑子清楚。
看来把乱葬岗领头的事交给他,没选错人。
“就照你说的办,大伙搭把手,把尸体收拾了吧。”沈安吩咐道。
“好嘞!”
老赵头的孙女赵凤很有眼力界,第一个站了出来。
其余人也不敢推辞。
一方面是跟着沈安确实有吃有喝,另一方面也是被他刚才的手段镇住了。
把痕迹清理干净之后,沈安又拿出些吃食,分给了抬尸匠们。
等人都散了,独孤梦才从屋里走出来,站到他身旁。
这个男人,又救了她一次。
那股踏实可靠的安全感,又一次涌上心头。
她想说声谢谢,可话到了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救命之恩,一句谢太轻了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最终开口给了他一个承诺:“沈安,若我能活着离开这里,将来我一定让你觉得,你做的这一切都值。”
沈安心头动了一下。
他其实一直在等她这句话。
可他面上只是淡淡地说:“我又不是图你报答,帮你,不过是因为咱们同病相怜罢了。”
“你已经说了两次同病相怜,难道你也是被李怀义害的?”
“嗯,我爹娘都是被他害死的,被他追杀的人,自然跟我是一条路上的。”
“能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吗?”
“不必了。”
沈安点到为止,没再多说,转身回了自己屋里。
独孤梦看着他的背影,能感觉到他肩上压着的那份血仇。
她心里暗自改了主意。
沈安,若能脱离险境,你这个仇,朕来替你报。
第二天午时,马捕头又来了乱葬岗。
他把沈安单独叫到一旁,先撒了泡尿,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小子行啊,昨晚上把冯拐子那几人都收拾了?”
沈安心里猛地一沉。
这事马捕头竟然知道了?
那说明抬尸匠里要么有人出卖了他,要么一直都藏着马捕头的眼线。
这马捕头是来问罪的?
“呵呵,别紧张,我没别的意思。”
马捕头又拍了拍他肩膀,话锋一转:“不过我倒是挺好奇,你收那些死人头发做什么?你买班头位置的钱,该不会就是卖头发赚来的吧?”
沈安一下就明白马捕头的来意。
看来他收头发这事,确实引起别人的注意。
“嗨,马捕头您真会开玩笑,死人头发又不值钱?我就是收一些,等冬天到了卖出去赚点差价。买官的钱,纯粹是运气好,扒死人衣服时,翻出来些银钱。”沈安装出一副侥幸的样子。
“呵呵。”
马捕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:“哦,原来是这样。
那你小子可真是走了狗屎运。
不过,杀了人终究是大事,我先替你压着。”
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。
接下来要是不听话,这事他随时可以捅到官府去。
沈安心底又升腾起一股杀意,面上却带着笑:“多谢马捕头,多谢马捕头!”
“不必谢了,好好给我办事就行。”
马捕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了。
沈安站在原地,能感觉到一股实实在在的威胁。
杀人的事且不提,马捕头在这儿有眼线,他想查收头发的用途,不知能瞒多久。
甚至连独孤梦的身份,都可能再次被翻出来。
要不要…干脆把这马捕头也杀了!?
沈安的目光,缓缓扫向马捕头离去的背影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