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不可能是沈安,他怎么可能有本事偷袭他们?又哪来的胆子做这种事?
可此人确实和沈安长得一模一样,这天下能有长相如此相似的人吗?
马天明心里翻来覆去,最终他还是认定,眼前这人只是长得像沈安的西蛮人而已。
沈安余光已经扫到他藏身的位置。
他学了一声鸟叫,对面山坡上的沈小七立刻会意,从另一侧包抄过去。
沈安端着弓弩,一步步往那块巨石的方向走。
“马捕头,别藏了,出来吧。你我的事,该有个了结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马天明心头猛然一震。
声音也一样?
“喂,你在这想啥呢?要不是我哥说要亲自杀你,我现在就给你脑袋开瓢!”
马天明猛地回头,身后高处蹲着一个人,正是沈小七。
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手里的弓弩正对着他的后脑勺。
这一瞬间,马天明脑子里的所有侥幸都被打碎了。
沈安就是沈安,不是西蛮人。
是这兄弟俩动的手。
若发现是别人,他会立马求饶。
可眼前的是一直给他当狗腿使唤的沈安,是他预备着做替死鬼的沈安。
一个被他踩在脚底下的人,现在反过来要杀他?
马天明怒火中烧,嗓门也粗了:“沈安,沈小七,你们两个废物这是吃了豹子胆了!
连老子都敢动!赶紧放下武器跪下,否则此事传到县令耳中,饶不了你们!”
“马天明,我还真是高看了你的脑子。”沈安摇了摇头。
“呵呵,我知道你想说,杀了我官府查不到你们头上。
别做梦了,你也太小看官府的查案能力了!”马天明冷笑道。
“马天明,你咋这么笨呢!”沈小七翻了翻白眼:“我哥的意思是,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来,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!杀了你,我们屁事都不会有!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可真够蠢的!
你想想这是哪儿,你押的又是什么?只要西蛮人得了消息,肯定要来劫你。
所以杀了你,往西蛮人身上一推,干干净净,根本查不到我们。”沈小七吐了口吐沫:“现在懂了吧?”
马天明神色巨变,这才意识到。
这一切是个圈套,他竟毫无感应就钻进来了!
随即眉头紧锁起来:“没道理啊,县令不可能给我设圈套,这不可能!”
“也不是县令要杀你,是那县令被我们利用了!”沈小七补了一句。
“你们两个区区抬尸匠,拿什么利用县令?!”
马天明还算有些脑子,说到这里,他脑海里浮现刘文远的模样!
“也不可能是刘文远!他就是个穷逼,势力单薄,县衙里谁会替他卖命?不可能!”
“若我给他足够的钱呢?”沈安嘴角勾了一下。
“你拿什么给?”马天明嗓门又高了:“想促成此事,需要买通县令身边的人,没个千两银子根本下不来!”
“千两银子,算得了什么?”沈安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晃了晃。
瞧着数千两银票,随便就拿了出来,马天明瞳孔一缩:“你哪来这么多钱?扒死人衣服也不可能扒出这么多!”
“说你蠢,你是真蠢。
你不是一直在查我收死人头发做什么吗?现在就告诉你!
这些钱,全是靠死人头发赚的。”沈安声音也大了起来。
“什么!”
这一刻,马天明从心头涌现一股强烈的恐惧感。
他忽然意识到,眼前这个在过去被他呼来喝去的人,太可怕了。
明明靠死人头发赚了大钱,却还能装孙子一样听话。
明知道他在查死人头发的用途,却一声不吭,还反手把刘文远买通了,给他摆了这么大一个局。
该死的,这人这么有本事,为什么非要当个抬尸匠?
心里骂着,嘴上却已软了下来:“沈安,你厉害,你太厉害了,我服了。
可咱俩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?今日你放我一马,等我回去当上县尉,我让你做捕头,行不?
不,捕头算什么,我让你当县尉,我给你打下手,成不成?”
“马天明,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让我当替死鬼的事?”沈安的声音冷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