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“黑兄,你跟我来一趟,你就都明白了!”
沈安把黑老六带回家中,从墙角拎出那架弓弩,对准院中木桩放了两箭。
弩箭轻松钉入桩面,黑老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
当初西蛮人打腔北县,他躲在城头后头看得真切,自觉见过世面,可眼前这东西能连发能续射,他还是头一回瞧见。
喉结滚了滚,他哑声道:“沈兄弟,你还真藏着比他们厉害的东西!这玩意人手一把,那帮杂碎还不得被射成筛子?”
沈安把弓弩搁回桌上,摇头:“光靠这个还差些火候。
西蛮人的盔甲,可不是那么容易便能破开的,往后得做成更大号的,才顶得上用。”
黑老六眯起眼,重新打量沈安。
之前在他眼里,沈安是个有几分脑筋、又怕官府的年轻人。
可方才那几句话透出来的东西判若两人,那股野心压都压不住,像是终于等到了开口的时辰。
这人以前一直在装。
他咧嘴:“沈兄弟,你可瞒得我好苦。”
沈安笑了笑:“黑兄,我不是有意瞒你,先前不说,是时机未到。
如今到了,自然该说。”
他顿了一下,直视黑老六:“不知黑兄现在愿不愿意,等将来跟我一道和那西蛮人干一场,顺势把青阳县握在手里?”
黑老六垂眼,又看了看桌上的弓弩,心跳一下比一下重,恨不得当场拍板。
可他表面粗犷骨子里细,压住冲动又问:“除了武器,沈兄弟还有别的准备?打仗不光靠家伙什,钱呢,粮呢?”
“钱眼下有几千两,后续会越来越多,粮食暂时没有,不过我倒有个计划,可以获得诸多粮食。”沈安压低声,凑到黑老六耳边,把话一字一字送进去。
黑老六听完,眼神亮起:“沈兄弟,真有你的,这计划若成,粮食就不用愁了。”
沈安退开半步:“那黑兄,愿不愿合作?”
黑老六一跺脚:“你计划都周详到这份上了,我还瞎琢磨个蛋!这回就跟着沈兄干了!”
“好!我敬你。”
沈安斟了两碗浊酒,两人碰碗仰头饮尽。
黑老六抹了把嘴,又挠后脑勺:“沈兄弟,计划是好,可我有啥用?我瞅着自己跟那些抬尸匠也没两样。”
沈安拍他肩膀:“你能帮的忙太大了,回头我要做连发床弩,得用不少木材、骨头、牛筋鹿筋,这些都得靠你去张罗。
黑兄,你才是咱们里头最要紧的一环。”
黑老六胸膛一挺,底气顿时上来了:“被你这么一说,我倒真觉得挺重要。
我们黑山村满山木头,骨头更不缺,牛筋鹿筋也能凑一些。
不过,既然做武器,咋不想办法搞点铁?”
沈安摇头:“铁是好东西,可眼下官府管得严,寻常路子弄不到,骨头磨利了当箭使,威力不比铁差太多。”
黑老六恍然大悟,一拍脑门:“怪不得你老说骨头,原来这么个用处!
沈兄弟,你可真博学。
不对啊,你们乱葬岗有现成的骨头吗?赶紧让兄弟们刨啊!”
“确实是现成的。”沈安压了压声:“只是县衙里盯着我的人不少,暂时不能让他们察觉,将来时机到了才能刨,如今骨头这事,还得拜托你这位最重要的人!”
黑老六被这话一激,浑身劲往上涌,迫不及待搓手:“那我这就回去等我兄弟回来,人一到就开干!”
“不急,你好不容易来一趟,我还没给你接风,不醉不归!”
“哈哈,好!好!”
这顿酒从晌午喝到半下午,黑老六撑不住趴在桌上打鼾。
沈安亲自把他送回黑山村,见到村口已有逃回来的人影,他心里松了半口气。
有这些人在,材料就不愁了。
招呼几个人扶黑老六进去,自己掉头回了青田村乱葬岗。
傍晚,沈安把所有人召集到棚子底下,当众宣布:“我明日去县里上任捕头,往后乱葬岗的班头,由老赵头接替。”
话一落,抬尸匠们齐刷刷瞪圆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