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文远能感受到沈安话里那股强大的压迫感。
他竟抵不过那压迫,一个字都没说出口。
”既然不说话,那便是默认了,两天后,我等你的消息!”
沈安这才松开手,转身去搬抄家得来的物件,一件件码上马车。
刘文远感觉浑身一松,嘴角扯出一点苦涩的弧度,低声自语:”确实不是一般人物啊。
可越是如此,我越是要把你拉到我这条贼船上来!”
他随即收了神色,换上笑脸,小跑上前搭手帮忙。
半个时辰后二人回衙复命。
朱世贵这狗官装模作样地皱着眉,说抄家怎么就这么点东西,话里全是“是不是你俩吞了”的意思。
沈安和刘文远明知他是贼喊捉贼,也只能把笑堆到脸上,一句接一句的赌咒发誓绝对没贪墨!
好说歹说,朱世贵才啧了一声,勉强点头说信了。
可转眼他又叹着气拍了拍沈安:“沈捕头啊,刘县丞是老人了,大家都信得过。
你初来乍到就摊上这事。
本县信你,旁人未必信啊。
这样吧,往后你不必天天来衙里,月奉照发,捕头还是你的。”
沈安心里冷笑。
原来在这儿等着呢。
朱世贵刚开始说是给三个月适应期,这下可好,都不用来县衙了。
不过,这正合沈安心意。
他也不得不服,朱世贵这狗官别的本事没有,官场这套算计是磨出油了。
刘文远全程垂着手站着,一个字都没替沈安说。
他需要沈安把这口苦水咽下去,如此才能倒逼着他联手对付朱世贵!
班房里,张猛听说抄家只拉回来一堆破烂,打死他都不信这事!
马天明的家产定是被沈安和刘文远联手贪了。
可很快就被兴奋所取代,晚上去修理沈安,顺便把沈安贪的钱抢过来,那钱不就是他的了吗?
他越想越兴奋,天黑就按不住,带着快班二十三个捕快,骑马杀向青田村。
另一边,沈安正和沈小七,赵龙蹲在院里,狼吞虎咽独孤梦所做的饭菜。
独孤梦靠在灶房门口看着他们吃着,心里暖烘烘的。
“不好了!一二十个官差,骑着快马进村了!”
老赵头推门冲进来,脸上的褶子全绷紧了。
沈安头都没抬,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,慢慢嚼完才说话:“赵叔,淡定。
人不是都安排好了么?等他们来了,我以摔杯为号,你们直接动手便是!”
老赵头脸上全是忌惮:“沈捕头,咱真打官差?”
“以前不行,可我如今是捕头,他们来找我的麻烦,那便是以下犯上!
我修理她们,县太爷都管不着!”沈安拍了拍老赵头的肩:“打完了,我还有个惊喜给你们。”
沈安之所以让老赵头等人动手,是他想让他们破除对官府的恐惧!
如此,将来振臂一呼后,他们才能有胆子跟随!
老赵头被官府欺压很久,心里也一直有怨气,有沈安这句话。
他也是豁出去了,咬牙点头,转身隐进院外的夜色里埋伏。
很快,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张猛一步迈进来,瞧见沈安还稳当当坐在那儿夹菜,火气腾地蹿上来:”沈安,你他娘的还有心思吃饭?知道一会儿怎么挨揍不?”
\"哟,这不张猛么?“沈安放下碗:”上午挨打没打舒坦,晚上主动过来挨打?\"
张猛太阳穴上的青筋暴得老高:“沈安你他娘看清楚!老子带了二十三个人!你真以为混了个破捕头,老子就不敢动你?\"
\"那你还站那儿嘴碎?动手啊。”沈安往椅背上一靠,双手一摊。
\"娘的!\"张猛回身冲手下吼:\"都给老子上!废了这废物!\"
\"张头,抄家的钱不先逼他吐出来?\"一个捕快凑上来问。
“打完了这屋里不全是咱的?啰嗦什么!动手!\"张猛眼睛一红,拔出腰刀指着沈安:\"老子亲自动手!\"
他话音刚落,沈安抓起桌上的碗往地上一掼。
“啪!”
上百个抬尸匠像水一样涌了出来,黑压压地围满了院子。
张猛脚下一顿,看清不过是些抬尸匠后,仰头大笑:\"老子当什么狠茬子!一群贱奴,也敢围过来?从老子眼前滚蛋,要不今晚全弄死你们!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