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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回家

"就是要显眼。"朱末已经利落地套上斗篷,又从草垛后拖出辆半旧的马车,"三匹马换这辆马车,车夫说这是城里绸缎庄的运货马车。"

朱修远虚弱地笑了笑:"我演车夫?"他试图挺直腰板,却疼得倒抽冷气。谢砚不由分说扯开他衣襟,将金疮药粉洒在狰狞的伤口上。

"你坐外面。"朱末递过一顶宽檐草帽,"遮住脸就行。"她转向谢砚时顿了顿,"我们。。。扮作夫妻?"

青年将军正擦拭剑上血渍的手突然一滞。晨光透过树叶间隙,照见他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:"嗯。"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午时的阳光灼烤着青石城墙。朱末透过马车纱帘,看见城门处排起长队,十几个金吾卫正挨个搜查行人。有个农妇的菜篮被掀翻,青椒萝卜滚了一地。

"腰牌。"谢砚突然从怀中取出块鎏铜令牌,"齐王府的。"

朱末刚接过令牌,马车突然急停。朱修远刻意拔高的嗓音传来:"军爷行个方便?我家夫人急着回府。。。"

"所有马车都要查!"金吾卫的佩刀"咣"地架在车辕上,"里面的人出来!"

朱末与谢砚对视一眼。青年将军突然揽住她的腰,在她耳边急促道:"得罪。"下一秒车帘被粗暴掀开,刺目的阳光照见谢砚将朱末半搂在怀中的情形。

"内子染了风寒。"谢砚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躁,"这位兄台。。。"

金吾卫的刀尖已经挑开朱末的斗篷兜帽。她适时地咳嗽起来,袖中手指却捏住了三根银针。就在剑拔弩张之际,一个清朗的嗓音破空而来——

"小弟!怎么才回来?"

朱末呼吸一滞。透过朦胧泪眼(假装咳嗽憋出来的),她看见身着明光铠的朱承大步走来。阳光在他铠甲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斑,衬得他眉目如画。

朱修远的草帽檐被猛地抬起。兄弟二人目光相接的瞬间,朱承瞳孔微缩,却立刻换上惊喜神色:"妹妹也在车里?母亲都等急了!"

朱末趁机掀开车窗纱帘,露出半张苍白的脸:"大哥。。。"她嗓音沙哑,倒真像染了风寒,"我们刚从护国寺还愿回来。"

朱修远配合地叹气:"赶着回来参加我的接风宴,没想到。。。"他意有所指地扫视金吾卫。

朱承突然沉下脸,铠甲鳞片碰撞出威严的声响:"这是我弟弟妹妹。"他一把拍开金吾卫的刀,"怎么?朱府的马车也要搜?"

那金吾卫脸色忽青忽白,突然捂住心口后退两步。朱末敏锐地注意到他脖颈闪过蛛网状青纹——又是锁心蛊!

"放行!"朱承不容置疑地挥手,又压低声音对朱末道,"快回家,家里都准备好了,就等你们回家。"

马车缓缓驶入城门洞时,朱末突然下车喊道:"大哥不一起?"

朱承笑着摇头,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:"我值岗到申时。"他忽然以指尖轻叩车壁三下——这是朱府暗号,意为"安全"。

"大哥。"朱末快步上前,借着替他拍打官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手指状似无意地划过他脖颈脉搏处——还好,皮肤温热平整。她余光却瞥见值守的金吾卫突然踉跄两步,那张年轻的面孔瞬间由青转白,又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

谢砚不动声色地挪步,玄色衣摆恰好挡住金吾卫的视线。朱修远则夸张地咳嗽起来,拽着朱承的袖口嚷嚷:"大哥,我头疼。。。"

"别闹。"朱承习惯性要揉幼弟的发顶,却在碰到他滚烫的额头时一惊,"怎么烧成这样?"他解下自己的锦缎披风裹住朱修远,这个动作让朱末看清了他袖口内侧——那里绣着的水波纹竟与神木图腾有七分相似。

朱末突然拽住朱承的玉佩穗子,借力凑到他耳边:"戌时回家用膳。"声音压得极低,"别碰太子府和庆王府送的任何东西。"她顺势将一粒蜡丸塞进他掌心,指尖在兄长腕间快速画了个锁心蛊的符文。

朱承瞳孔骤缩。这位素来沉稳的户部侍郎竟失手摔了玉佩,又在落地前堪堪接住。他深深看了妹妹一眼,突然提高声音:"既病了就快回府!"转身时官服下摆扫过那名抽搐的金吾卫,一枚药丸已滚进对方靴筒。

城楼鼓声响起时,朱末最后回头望去。晨光中,朱承挺拔的背影与摇晃的金吾卫形成诡异对比,而他藏在广袖中的手,正死死攥着那粒救命药丸。

马车刚拐进朱雀大街,朱修远就瘫倒在车辕上。谢砚一把将他拽进车厢,扯开衣襟查看——伤口又渗血了。

"金吾卫都中了锁心蛊。"朱末取出神木碎片,碧绿晶体表面浮现血丝,"大哥在提醒我们,府里暂时安全。"

谢砚正用帕子按着朱修远伤口,闻突然抬头:"我们现在去相国府,但是小舅舅和夫人现在不知在哪里?"

三人同时脸色一沉。朱修远虚弱地摸向腰间锦囊:"徐嬷嬷给的解蛊丹。。。还剩两粒。。。"

马车突然急转,驶入一条僻静小巷。朱末掀开车帘一角,看见四个朱府家丁打扮的人正尾随而来——但走路的姿势明显是练家子。

"不是我们的人。"谢砚的剑已出鞘三寸,"要甩开吗?"

朱末突然按住他手腕:"不,让他们跟着。"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,从座位下抽出个包袱,"我们刚刚从城门进来,许多人都看见了,知道我们要回相国府,如果半道上不见,肯定是有问题。"

正午的钟声从皇城方向传来。朱末将神木碎片贴身藏好,指尖抚过面具上细腻的纹路:"赶紧回府"

谢砚突然抓住她的手腕。阳光透过车帘缝隙,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斑驳光影:"好的"

马车转过最后一个街角,朱府高大的门楼已映入眼帘。门房老远就迎上来,却在对上朱末眼神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——这是府中安全的信号。

朱修远强撑着挺直腰板下车,突然朗声道:"快去禀告父亲,我把姐姐姐夫接回来啦!"

朱末脚下一个踉跄,被谢砚稳稳扶住。青年将军面上镇定,耳根却红得滴血。府门内,隐约传来瓷器摔碎的清脆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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