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御宁驻足在卧室门口许久,小手抬起又放下,放下又抬起,小表情以及肢体动作中充满了纠结。
尽管在他心里,已经称呼了不下千次的姐姐,但现实中,他没敢,他现在也不敢以姐姐,甚至是姐姐这个称呼来给自己壮大敲门的勇气。
一门之隔,似乎他就与这房门僵持住了。
直到里面传来了一声痛哼呜咽,这才惊醒了天人交战的杨御宁。
这种呜咽的痛哼,与以前爷爷在雨夜受不了身上的疼痛一样,让他猛然揪心起来。
他顾不得有没有得到允许,直接拧开房门走进去。
咔嚓一声,房门打开,只见知若蜷缩在被子中,鼓鼓囊囊,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,或者她在忍受着什么。
“...姐姐?”
下意识的,杨御宁喊出了只能藏在心里的称呼。
而忍受腹痛的知若直到杨御宁叫出了声,这才反应过来,强行撑着身体抬头。
此时的知若满头大汗,脸色通红,气喘吁吁,甚至杨御宁能看到那被汗水浸湿了的睡衣衣领。
“姐姐,你...生病了?”
杨御宁没敢进来,右手还是攥着门把手,但语气中,是掩饰不住的担忧。
知若呆呆愣愣的看着门口一脸担忧表情的小土包,这才回过神来。
“你干什么?”
她的声音很虚弱,但语气很不善,清冷的眼眸中,满是警惕与警告。
这让杨御宁有些被吓住了,但看着如此模样的姐姐,他为数不多的病状认知中,已经确定,现在的姐姐,就是生病了。
但此时此刻的姐姐,又让他不敢开口,就只能转身关门。
看到房门合上,知若这才宛如虚脱一般倒在床上,一手捂着不断绞痛的腹部,一手捂着满是密汗的额头,心里暗暗后悔,为什么自己睡觉没锁门。
从今天往后,睡觉一定要反锁。
只是没等她缓过来,房门再次被打开。
知若就像是受惊的小鹿,再一次撑起身体,面对房门怒目而视。
只是呵斥的话语还没出口,只见小土包双手端着一杯冒着些许热气的白开水走了进来。
他的脚步不大,但频率很快。
来到床边,杨御宁脸色有些发白,端着水杯的粗糙小手微微颤抖,声音更是抖得厉害。
仿佛这几天刚刚有所突破的相处气氛也在这一刻回归到了最初的点。
“喝...喝水,是...热水,不烫的。”
“不喝!”
知若直接拉过被子盖在头上。
私密领地被侵犯带来的不适与羞恼,让她现在格外的愤怒,但女孩无法拒绝的月事又让她羞于直面这个擅闯自己领地的小屁孩。
一时间,知若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出去!”
鼓鼓囊囊的被子蠕动中传来了知若的呵斥声,但杨御宁不为所动,也不敢在继续开口,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床边,像个机器人。
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,安静的卧室中,也弥漫了让杨御宁很是不安的气氛。
姐姐没再说话,他就更加不敢说话了。
最终,不知道是知若受不了这种沉闷且羞耻的气氛,还是在被子里面呼吸不畅,她猛然掀起被子,盯着杨御宁,试图用眼神直接让这个烦人的小土包滚蛋,滚出自己的房间。
四目相对的一瞬间,杨御宁本能的低下头看着鞋尖,不去与之对视。
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,声音很轻,但却带着一股子倔强,“喝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