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一个时辰过去,古寺内炊烟飘起,已经到了吃饭的正午时分。
公孙毅一路奔波,风尘仆仆地匆匆赶回了驻地大殿。
他这一趟外出打探消息,来回奔波十余里路,又是赶路又是周旋交涉,早已累得气喘吁吁。
又是阴雨绵绵的时节,衣裳都湿了大半,看着颇为狼狈。
他踏入大殿的那一刻,也顾不上整理仪容,便躬身对着上手端坐的梁风恭敬行礼禀报,道:“大人,属下这一趟前去打探,并未见到杨知府本人。”
短短一句话,无需多,梁风心中已然有了数。
公孙毅此行多半是空手而归,没能从知府那边打探到有用的关键消息,更别说顺利讨要到粮草钱粮。
梁风早有心理准备,面色平静,轻声说道:“既然未曾见到杨知府,那衙门那边的情况,打探得如何了?可有什么说法?”
“回大人,属下仔细打探过了。”
公孙毅忙再度躬身,姿态愈发恭敬,细细将此行打探到的消息逐一回禀,“知府衙门那边确实收到了杨知府的调令,文书上明确写明,要调拨一部分钱粮给咱们,专供咱们采买粮草、补给军需之用。属下本以为此番可以顺利领到物资,可衙门底下的官吏却百般推诿。”
他顿了顿,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,继续如实禀报,“那些官吏语间十分敷衍,只说如今知府衙门库房空虚、银两短缺,各处开支都捉襟见肘,早已是杯水车薪,自顾不暇,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粮可以拨付给咱们。他们的意思十分明确,让咱们后续尽量自给自足,不要再频繁前往衙门讨要钱粮物资。”
“属下还从旁人口中打探到,衙门众人似乎听闻了咱们近日的举动,知道咱们拿下了几户囤积居奇的大户,查抄收缴了不少存粮与财物。正因如此,他们便笃定咱们眼下物资充足,更是铁了心不肯拨付钱粮,摆明了是要推脱搪塞,不愿再接济咱们分毫。”
梁风静静听着,神色始终淡然,早已预料到会是这般结果。
杨勋身居高位,总管一府政务军务,管辖范围极广,琐事繁多,未必能够事事亲力亲为,摸清底下衙门的真实境况。
他随口一道调令,准许拨付钱粮、增补人马,看似是体恤下属、扶持己方,却不曾想,这道指令反倒打乱了知府衙门原本的收支运转,让本就不宽裕的府库愈发吃紧。
除此之外,底下办事的官吏层层推诿、暗中克扣、阳奉阴违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千年都不会有所改变。
上头有政令,他们不敢公然违抗,便只能找尽借口拖延推脱,硬生生将杨知府的好意化作一纸空文,落不到实处。
心念至此,梁风看开的不由一笑,道:“钱粮之事暂且搁置不提。如今局势,不宜与衙门过多争执,免得徒生事端。嗯,且先隐忍几日,待时机合适,我再亲自向杨知府禀明情况,另行讨要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公孙毅赶忙应下。
梁风话锋一转,向公孙毅继续追问,道:“我还让你打探的柳家相关事宜,可有什么眉目骂?”
这才是梁风最关心的。
讨要钱粮不过是有枣没枣打三杆子。
柳家那边的消息才是正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