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室的两道轻柔脚步声缓缓靠近。
董小宛与阮阿蛮在侧间静静等候许久,此刻才一同缓步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几分忐忑与急切。
性子更为直率急切的阮阿蛮率先开口,眉眼间满是担忧:“好弟弟,刚才听闻你们所,月圆之夜当真要开战?官军真的要主动冲出城去反攻鞑子了?”
话音刚落,她便立刻往前凑了两步,目光紧紧落在梁风身上,语气愈发焦灼:“那你们呢?你们暗查司的人,也要上阵杀敌参战吗?”
她说着,一双澄澈的眼眸里满是牵挂,叮嘱道:“你可千万要小心,乱世刀枪无眼,万万不能逞强,我的好弟弟。”
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,轻轻侧身坐到了梁风的腿上,身姿轻柔温软。
“那倒不至于。”
梁风顺势环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,安抚道:“你放宽心,无需担忧。真刀真枪的前线厮杀,暂时还轮不到我们暗查司的人。上阵杀敌、冲锋陷阵本就不是分内职责,也并非我们所长,我们只需各司其职便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阮阿蛮悬在心头的大石骤然落地,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董小宛站在原地,望着窗外沉沉暮色,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忧虑,“扬州城被围困整整半年有余,城中粮草耗尽、物资匮乏,军民皆是疲惫不堪,早已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。如今困守孤城已是绝境,倒不如主动反攻、拼死一搏,尚有一线生机。”
可她转念一想,又忍不住轻轻摇头叹息,眼底掠过一抹黯淡:“只是这般绝境反攻,终究是杯水车薪,怕是难改大局。届时拼杀的皆是前线浴血的军士,一旦战事溃败,这座苦苦坚守的扬州城,恐怕终究还是难逃沦陷的结局。”
一声轻叹,道尽了乱世孤城的无奈与悲凉。
身处乱世,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,任凭军民如何坚守,终究难挡大势洪流。
梁风微微摇头轻笑,语气笃定:“你所想的皆是最坏的情况,与真实局势全然不同,不必如此悲观,你大可放心。”
“既然你这般说,那我便放心了。”
董小宛抬眸望向他,看着他从容笃定的模样,心中的不安渐渐散去,眉眼舒展,轻轻点头。
她也缓步上前,温柔地坐在梁风身侧,身姿温婉,静静依偎在旁。
梁风左右看着相伴身侧的两位佳人,乐呵呵的安抚说道:“你们二人只管安心在此住着,有我在一日,便会护你们一日周全。无论城外战火如何纷乱,局势如何变幻,我都绝不会让你们身陷险境、受半分委屈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承诺,分量却重逾千斤。
董小宛与阮阿蛮相视一笑,皆是由衷地松了一口长气,眼底的忧虑彻底消散,满是温柔与安心。
身处这战火纷飞、朝不保夕的乱世,人命如草芥,女子的命运更是飘摇无依,随处可见流离失所、惨遭欺凌的女子。
她们二人甘愿放下一切,陪伴梁风,所求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,仅仅是在这动荡乱世之中,能有一处安稳容身之地,能有一人遮风挡雨,护她们平安无虞。
如今得梁风这句郑重承诺,她们心中的惶恐不安尽数消散,只剩下满满的踏实与暖意。
乱世之中,一份安稳的庇护,已是最难得的奢求。
阮阿蛮眉眼含春,柔声问道:“那今晚,你还留在这陪我们吗?”
“嗯,恐怕不行了。”
梁风轻轻摇了摇头“月圆大战在即,此事关乎全城安危,我还要回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。”
二女听闻此,丝毫没有任性纠缠,皆是懂事地点了点头,眼底没有半分怨怼,反而温柔浅笑。
“那我们便不劝你饮酒了。”
酒能乱性,也会耽误正事,此刻军情紧急,半点懈怠不得。
二人心知轻重,当即彻底打消了饮酒作乐的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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