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萧云昭去了萧云锦养伤的院子。
房门没有关严。
苏月守了一整日,正趴在床边睡着,手里还攥着萧云锦没有受伤的右手。
萧云昭没有叫醒她,他走到床边,将滑落在地的薄毯捡起来,重新盖到苏月肩上。
“你若是特意来替本殿下盖被子的,大可不必偷偷摸摸。”
萧云锦闭着眼睛开口,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。
萧云昭动作微顿,“醒了便睁眼。”
萧云锦慢慢睁开眼睛,“我若不说话,还以为自已提前死了,你正带着王妃来给我上香。”
“再说一个死字,本王便让人缝上你的嘴。”
“我都伤成这样了,你还威胁我。”萧云锦看着他,唇边带着一点熟悉的笑意,
“果然没有半点兄长的样子。”
萧云昭没有接他的玩笑,目光落在他被固定起来的左肩上,绷带下面,是被毒箭贯穿的伤口。
“伤口还疼吗?”
“疼。”萧云锦回答得毫不客气,“老人家下手剜肉时,比箭射进来还疼。苏月攥着我的手,险些把我另外一只胳膊也废了。”
趴在床边的苏月动了一下,显然没有完全睡沉。
萧云锦立刻放轻声音,“不过能忍。”
萧云昭看着他,“她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萧云锦唇边的笑意淡了些,
“她想逼疯的是你,想引出来的是我师父。可去西山,是我自已选的。”
“箭也是我自已替芸娘挡的。”
“你别什么账都往自已身上揽。”
萧云昭下颌绷紧,“若不是因为我的蛊,你不必回来。”
“萧云昭。”萧云锦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,
“我回来,不只是为了你的蛊。”
“你小时候没人护,是过去的事。如今有人知道你身体里被种了那种东西,知道有人想把你磨成一把杀人的刀,总不能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
“沈囡囡会回来拉你。”
“我也会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可怜,也不是因为我欠你什么。”
“只是因为,你是我兄弟。”
萧云昭没有说话。
他这一生听过许多话。
有人叫他孽种。
有人叫他疯子。
有人畏惧他手里的权势,也有人跪在脚下求他饶命。
可除了沈囡囡,从来没有人如此理所当然地告诉他——
你是我的兄弟。
所以我知道危险,还是会回来。
萧云锦抬起右手,在他手臂上轻轻碰了一下,“你若当真觉得欠我,便等我伤好以后,替我做一件事。”
萧云昭垂眸,“什么?”
“替我拦住苏相。”
萧云锦看了一眼趴在床边的苏月,压低声音,
“我总觉得他这次回来,看我的眼神不太对。万一他反悔,不肯把女儿嫁给我,你得帮我。”
萧云昭眼底方才翻涌的情绪,被他这一句话冲散了大半,“你险些丢了性命,现在担心的是这个?”
“婚姻大事,怎么能不担心?”
萧云锦一本正经,“本殿下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,月儿万一不要我,那我岂不是就人财两空了?”
“伤养好。”萧云昭抬手,在他没有受伤的肩膀上按了一下。
力道不重,却是两个男人之间少有的亲近。
“到时候,本王亲自给你操办婚事。”
萧云锦眼睛亮了,“王府库房也借我挑挑?”
“得寸进尺。”